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梦醒后,沈时和陷入了沈思。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梦境,发现了一个规律。
梦的时间似乎是倒行的,从他回国那一刻,倒转到出国前,再到大学时代。
而且梦裏发生的事情和现实虽然很像,但又并不完全一样,有的甚至截然不同,是从未发生过的现实。
他陡生庄周梦蝶之感。
他甚至有点分不清楚何为梦境,何为记忆。
第六天,也是即将返程的前一天,谈判陷入僵局。对方寸步不让,与此前的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会议中途休息时,陈阳一脸焦急地问:“另一家报出的条件太好了。我们要不要调高报价?”
沈时和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陈阳又道:“谈判进展不顺,我看明天很难返程了。沈总,要不要我把机票改签。”
沈时和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日期,这次很快就回答了他。“不要。”
陈阳不小心瞟见了老板的手机屏保,又是老板娘。看上去老板经常给老板娘拍照片,设了一个图片组,自动轮换出现在屏保上。
不过这时候他没时间吐槽老板的私人癖好,只是很是为自己刚刚升的职位感到担忧。“那……那要是明天还谈不拢……”
沈时和打断他,语气坚决。
“明天必须解决。”
因为他答应了人,明天回家。
这天晚上,沈时和梦回高中。
在一间陈旧的资料室,他手裏拿着一张碟片,低头和林春水说话:“……你知道班会加上放映时间拢共都只有两节课吗?”
而林春水仰头看着他,露出不明显的震惊表情,一双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可恰是这样,才显出那双眼睛的漂亮来。
她用有点犹豫,有点紧张的语气,小声打着她的小算盘:“……只放一半就行了。”
沈时和忍不住笑起来。
“同学,看不出来,原来你有点狡猾的。”
梦做到这裏,沈时和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这确实是他的回忆,货真价实,没有半点虚构。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和回忆一模一样。如果说这是梦,那什么才是现实?
又或者,拥有回忆的人,和做梦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沈时和?
沈时和醒来后,忽然仿佛被闪电击中,茅塞顿开。
他立刻打电话给住在隔壁房间的陈阳:“马上查一下这家公司几个大股东,近期有没有出国,有没有突然出现的债务问题。”
陈阳还有点不太清醒,晕晕乎乎的问:“啊?”
沈时和:“我怀疑他们财务造假,并且联合外部公司诈骗。”
陈阳立刻吓醒了。
这一查不得了,这家公司的几个股东最近都有前往海外赌场的记录,并且同行人员中还有竞拍公司的高管。
只怕这次并购突然生变,不是对方老板有什么幺蛾子,而是这几个股东为了借机平账,铤而走险。
在当天的会议上,沈时和不顾几个股东上演川剧大变脸,宣布此次并购搁置。虽然没得到吴新桂想要的结果,但也为桥都省下了不少麻烦。
当然,今天这场会散得不如往常平和。沈时和这边费尽周折,差点报警,最后才争分夺秒地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终于,沈时和得以在当天的半夜十一点,打开了家门。
客厅裏只开了一盏暖黄的阅读灯。林春水还没有睡,坐在沙发上等他。
沈时和放下行李,走过去,半跪在她身边,和她绵长地接吻。
在亲吻的短暂间隙,林春水含含糊糊地说:“沈时和,我想你了。”
沈时和一下一下地吻她的唇,她的脸,她的眼睛。
“是吗?我也很想你。”
他等不及把人抱回床上去,轻轻把她按在沙发上,用最温柔的语气,最狠劲的力度,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被他压在沙发上的林春水,和这几天他做的梦渐渐重合,眉目含春,楚楚动人。
小别胜新婚,再加上沈时和连好做几天春梦,这下终于把人抓到了手裏,无论她怎么求饶,怎么哭,都不肯撒手。
两人从沙发上折腾到了地上,林春水说背磨得疼,沈时和就把人抱起来,抵在墻上。
但是林春水不如沈时和有力气,坚持了一会儿就腿软得站不住,沈时和就像抱娃娃一样把她抱起来,不紧不慢地抱着她在家裏兜了几个圈,直到好脾气的林春水也开始伸爪子挠人了,才把她压回床上。
很久之后,沈时和帮林春水缕顺了呼吸,把她紧紧抱在怀裏,以一种奇异的心情和她分享自己最近做的奇怪的梦。
“我梦到第一次和你说上话那天的事。”
林春水困极了,好像根本没听明白他的话,只是顺着问道:“是吗,什么时候?”
“和你去资料室,看《乱世佳人》。”
林春水半晌没说话,就在沈时和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闭着眼睛笑了笑,含混地说:“才不是。你记错了……”
沈时和一顿,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没记错,想再问问林春水,却发现她这时候真的睡着了。
于是他把怀裏人搂紧了一点,也沈沈陷入睡眠。
这一晚,沈时和再次进入那不可思议的梦境之中。
和上一个与回忆分毫无差的梦境截然相反,这个梦裏的场景,沈时和没有丝毫印象。
梦境很模糊,到处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伸手之处都是雾蒙蒙的,只看得到一些灰色调的色块。
更真切的是听觉,他听到门外有风声,雨声,稍远的地方还回荡着匆匆而过的脚步声。
在模糊的视线中,他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狭小的空间裏,左手边是门,右手边有一个不知是扫把还是拖把的东西。
哦,这应该是个厕所。
接着,沈时和闻到了一点清洁剂的味道,还有……食物的香味。
这就怪了,谁会在厕所裏吃饭呢?
接着他一抬头,发现正对面一个马桶形状的东西上面,坐着一个人。
他瞇着眼睛努力看了一会儿,觉得那是个女孩儿,手裏拿着的,应该是个饭盒,就是那股饭香的来源。
被他看了两眼,女孩儿默默把饭盒盖上了。
就在沈时和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厕所门外有人说话。
“人呢人呢?刚刚还在这裏的!”
他马上把门关上了,贴着门站着,同时轻声向那个被他给干扰到不能吃饭的女孩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借地儿躲躲。”
等听到外头没动静了,沈时和才稍微大声了一点:“对不起,我很快就走。”
本以为这段尴尬的对话就这样要结束了,没想到接下来发生了更尴尬的事。
只听小小的隔间裏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
沈时和捂住自己的肚子,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丢脸的感觉。
梦到这裏,他也终于想了起来。
他并不是真的毫无印象,因为这也是他经历过的事。只是那天他错滴了散瞳眼药水,有好长一段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楚,视线是模糊的,连带着记忆也是。
他在仿若打了马赛克一样的梦境中努力分辨,对面那个沈默的影子,她的眼镜,她的发丝,她微微低头时的角度,终于把人认了出来。
原来那天他遇到的人,就是林春水。
原来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
回忆和梦境渐渐贴合,又微妙地错位。
梦裏,沈时和为自己的打扰,和同学的无礼跟林春水道歉,还为了赔罪,问她:“明天我请你吃饭好吗?”
梦境中和林春水和回忆中一样,摇头拒绝了他。
沈时和回答说:“没关系,等你方便的时候也可以。你来二班找我就行。”
但梦裏的沈时和没有像他记忆中的那样,因为第二天没人来找他,就渐渐把这件事忘记,而是在说话这句话之后就紧接着说道:
“如果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流星坠落,日光倾城。
沈时和再次醒来。
他爱的人还被他抱在怀裏,随着他的动作,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林春水觉得沈时和看她的样子很奇怪,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大彻大悟。
“怎么了?”她摸了摸他冒出了胡茬的脸,“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下次不要这么赶了。”
清晨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一如年少时动人。
沈时和低下头,贴着林春水柔软的皮肤深深呼吸。
“不行。”
他非常罕见地拒绝了她。
“下一次,我也要快点来找你。”
因为喜欢就是要在一起。
不管是马上追到你的城市去,还是尽快回到你的身边来。
分分秒秒,时时刻刻。
本章节援引或化用作品: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卡奇社《日光倾城》
写~完~啦~感谢追更的小天使们!!咱们下一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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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现言1】
《玫瑰停止的地方》
失忆梗
无知少女x斯文败类
1.
陈岫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不巧的是,这个人失忆了。
所有海誓山盟全都作废,一应承诺全都成了空头支票。
他看向她的目光那样陌生,也那样直接。
“五百万,跟不跟我走?”
陈岫不信邪,不要钱,非要用真心去唤醒他的记忆。
费尽周折,却只得来一句嘲讽:
“从前我也只是玩玩而已,骗小姑娘罢了。”
陈岫终于痛悟,无论失忆与否,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玩物。
可是就在她准备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那个失了忆的人却突然出现,死死拦住她。
“不是答应过,会永远陪着我。”
“我还在这,你要去哪?”他笑得温文尔雅,眼底却有一抹疯狂,“你能去哪?”
【预收现言2】
《漂亮男人》:混迹在上流宴会中打秋风的穷女人
因为过于漂亮而被误以为是同行的贵公子
温又仪从夜场捡了个男同事回来,看他没爹没妈没管教,没吃没喝没地方住,好心招待了他几天。
又看他年纪轻,工作经验少,热心给他分享了许多自己的工作经验。比如什么时候打秋风吃得最好,跟什么样的老板事少钱多,碰到爱揩油的人渣要怎么躲。
男同事听得还挺认真,吃她的,用她的,最后把她睡了。
温又仪傻不楞登找出户口本,心想今年过年回去总不会挨骂了吧。
谁料几个月后,她误入一场高端酒会,却看见主座上那个一身高定,贵气高雅的公子哥,长着一张和男同事一样的脸。
她人傻了。
程深时在夜场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把他当成不体面的同行就算了,还自说自话,试图教他些不入流的人生道理。
正好程深时惹了事,想躲人,就在这女人家裏屈就了几晚。
但就是这几晚惹出了麻烦,程深时一不小心稀裏糊涂把人睡了。
睡了就要负责,当时的程深时是这么想的。更何况以他的身份,还便宜了那女人呢。
只是没想到,当他们在一场酒会上意外碰面,那女人认出他后,竟然丢下最喜欢的高檔食材不管,撒丫子跑了。
程深时气坏了,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女人重新找回来。
程深时也不想着负责了,他开出丰厚的条件,只要求她像之前一样对待那些老板一样对待他。
可是怪了,那最是会趋炎附势、卖乖讨好的女人,在他面前,却突然生出了可笑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