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误读
没过多久,马上又有铃声响起,先是短信的,接着是来电。
沈时和没看消息,接起电话。刚开口说了句“餵”,林春水下意识地站起,想避开,却被沈时和拉住。
他把林春水又按回床上,站得离她很近,电话那头的声音她都能听到只言片语。
电话应该是沈时和的助理或其他下属打来的,也是在说网上舆论的事。
沈时和听了几句,打断对方:“不是偶然。那天我们的行程是临时定下的,在医院登记也不是用的我的名字。如果没有内部消息,不可能跟得那么准。”
对方好似立刻就给出了几个人名,大概都是怀疑对象,但沈时和并没有从中指出哪个可疑:“先不要动,免得打草惊蛇。”
话筒裏传来一个肯定的答覆,大概又问了些别的,沈时和简单地“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他的手还一直按在林春水的肩膀上没有放开。
沈时和低下头,和林春水对视。
林春水仰头看着他,时间长了,眼睛很涩,令她想要流泪。
沈时和摸了摸她的眼尾,低声说:“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
林春水没有迟疑多久,点头。
沈时和屏息一瞬,握在她肩头的手下意识收紧。
“我……”
沈时和刚准备开口,嗓子有些发干,刚才打电话时的游刃有余完全不见,好像在千人讲堂演讲时都没这么紧张。
他松开林春水,缓缓地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网上的消息都不是真的。蒋家确实有联姻的想法,但我已经明确拒绝过。至于舒泠——”
这一次,沈时和并没有再因为林春水的态度避讳谈及。“那天你也在,你知道我跟她没什么,只是正好碰见,探病的时候被抓拍了照片。”
沈时和握着林春水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阿水,信我。”
林春水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沈时和或许擅长给予,但不擅长索要,尤其是跟自己喜欢的人索要承诺,心头难免也有几分慌张和不自在。
他的胸口堵了很多的话,一直想找一个正确的时间和林春水说,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就是正确的时间。毕竟在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坦白是诚实,在事情发生之后再来说,就像矫饰和遮羞。
林春水低头看着沈时和,目光代替她的手在在他英挺的脸上一寸寸描摹。
沈时和的眉骨和鼻梁生得很端正,这样长相的人总是显得正派,天然地就能获取别人的信任,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其实她从前没有怀疑过他,现在也没有。
“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林春水的眼神变得虚焦了一些,好像在穿透时光看见这个人。
“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时和不会脚踏两条船,不是不愿或者不敢,而是不屑。对于这一点,林春水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
沈时和看着林春水雾蒙蒙的眼睛,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悬得更紧了。
按理他是该高兴的。在他有限的经验裏,哪怕是处于夫妻这样亲密的关系中,信任对方也是一件顶顶困难的事情。而他和林春水说起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就算是他自己,要交付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也不确信自己能做到。
但林春水回答得如此笃定,又令他有一种怪异的不安感,好像……好像他不满足于她的肯定似的。
可是这不满足十分上不了臺面。难道他要说,我希望你不信我,希望你怀疑我,希望你为了我的绯闻不高兴吗?
他当然不可能这样说,他甚至不愿意这样想。
比起那些妄念,沈时和最希望的还是林春水爱他,和以前一样。
起码在这一点上,林春水从不让他失望。
“我……”
沈时和开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突然再次被急促的铃声打断。
他很随意地扫了一眼手机,原本不打算理会的,可是看到了来电开头的几个数字,突然很快速地把手机拿起。
林春水并没有偷看的打算,只是沈时和离她很近,她难免也看到了。从区号来看应该是国外来电,但不是美国。
不过这一次沈时和并没有像刚才接助理的电话那样就在林春水旁边接起,而是说了句“对不起,我接个电话”,起身出去了。
房门关上,房间裏立刻就变得异常安静下来。
林春水坐在床沿,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刚才看到的影像,听到的对白,像在她的心上投了一颗石子,荡开了涟漪。但很快,就沈了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早晚都会发生的事,发生得比她预想的更早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