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陆挚州的一腔话都被堵在肚子裏。
尹宁又急又气,却还是忍不住心软将人扶起来。
他咬着牙,眼中燃烧起一簇怒火,手上的动作又放得极轻极缓,陆挚州指尖微动,霎时间五味杂陈。
他心裏又是甜又是麻,夹杂着明显的悔恨。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陆挚州回味起这两天。
明明他和宁宁应该快活两天,他没日没夜的安排接下来的计划,又匆匆忙忙处理了工作,为得难道是和宁宁吵架?
陆挚州这一刻又恨又悔。
大好时光,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坏情绪,简直是十分百分的不值得。
陆挚州在尹宁的帮助下坐直了身子,一向能让人哑口无言的一张嘴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活活像一只笨嘴拙舌的大狗,只能用一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青年,企图用眼神让人心软。
果不其然,尹宁在这种眼神中毫不犹豫地妥协了。
猛虎撒娇,这谁能顶得住呢。
他眼中泛起一丝笑容,稍稍偏过头,努力压下控制不住往上翘的嘴角,装得一脸严肃。
陆挚州在尹宁的冷脸攻击下方寸大乱,哪能註意到对面的小兔子早已经露出了狐貍尾巴,註意到尹宁与刚刚别无二致的表情,立刻更慌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对宁宁没用呢?
陆挚州想起他不知道在哪看到的哄人大法,恨不得将人揪出来揍一顿,这一点用都没有,还是什么高讚回答呢。
尹宁用尽十分的力气才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打定主意要给陆挚州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他拿出今天去画展拿到的历年作品集,随手翻开,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陆挚州的眼神落到那本作品上,只见第一页的作品中黑白两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有一种凌乱又疯狂的美感……简而言之,他只觉得没什么值得看的。
刚开始尹宁只把这本作品集当作是消遣,用来晾着陆挚州给他教训的工作,但不知不觉中,他的註意力沈入其中,渐渐忘记了陆挚州这个人。
能参加“缪斯”的,无疑都是艺术界的天才人物,要么是成名已久,要么是天赋异禀,在尹宁的严重,这些作品无疑是值得赏鉴的。
他没有註意到,陆挚州身侧的气压越来越低沈,直到有一张俊脸凑到他眼前,挡住了他手上的画集。
尹宁:?
他抬起头,眼裏还带着被人从画中世界中唤醒的迷茫。
“怎么了?”
他语气疑惑,仿佛真的忘了这间屋子裏还有他这样一个人。
陆挚州黑着一张脸,凑到尹宁跟前,趁他不註意把他手中的画集抽走,委委屈屈的:“宁宁,你别不理我。”
他把一张黑脸藏到尹宁的怀裏,既不甘心被他的宁宁忽视,又不想让他发现他现在的情绪。
陆挚州心中的黑念一闪而逝,藏在尹宁怀裏的脸徒然变了个表情。
要藏起来,要控制住,没人会喜欢一个疯子……
尹宁看不到他的表情,又见他十分自然地贴近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的胸腔微微震动,也不计较被人偷走的画集,用空出来的两只手轻轻顺他的头发。
“我没有不理你,哥哥。”
他的声音轻轻软软,春风一样吹进了陆挚州的心裏,让他整个人都褪去几分阴郁。
到了下午,两个莫名其妙吵了一架的人又重新变得如胶似漆起来,尹宁躺在酒店的床上午睡,打算睡醒去看下午的画展。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照射进房间,大床上的两个人相拥而眠,黑发的男人抱紧怀中的青年,沈入黑甜的梦乡中,黑色的轮椅孤零零地停在床边,与日光交替,冰冷的色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日头渐渐西斜,男人睁开眼,为还在睡着的青年遮住透进来的几缕阳光,目光投射在熟悉的画集上,不动声色的把它扔到了远处。
随即,他心满意足地抱紧怀裏的人,将一个硕大的脑袋放在他的脖颈处,满足地吸了几口气。
尹宁就是被人用力勒醒的。
他皱紧眉头,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泥淖之中,怎么爬也爬不出来,胳膊动不了,腿也不能动。
尹宁迷迷瞪瞪睁开眼,眼前一张无比熟悉的脸让他明白了噩梦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