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她试图在那个黑影面前将夏幂摇醒，不过很可惜并没有成功。

对方似乎拥有某种魔法。

这也是乔灵所不理解的地方之二。

作为一名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下茁壮成长的好学生，虽然现如今是个精神病人，但也是深受着马克思主义所深深影响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魔法。

但是现如今，这个人却又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简直是在硬生生地逼着人去相信。

她很难解释这其中的原理。

……或许，在这个诡异的空间裏面，再多的原理似乎都等同于虚设。

“……你能……让他们……醒过来吗？”短暂的沈默过后，乔灵对那黑影开口。

“当然。”黑影双手抱在胸前，他耸了耸肩：“——不过，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做。”

“一旦引来了屠夫或者护士长，到时候会连仅存的保命的机会都没有。和直接死亡相比，像现在这样呼呼大睡简直就是一种福气，不是吗？”

“……”很难去反驳，也找不到充足的理由去说服。

乔灵深吸了一口气，沿着墻壁坐下。

她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了头顶的碎发缝隙中，恍惚之中，只感觉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响起，脑子乱糟糟的，就仿佛快要炸开了一般。

头好痛。

心臟砰砰地跳动，十分熟悉的感觉。

她似乎又快要发病了。

现如今一切似乎已经陷入了死局。

就算是杀死了屠夫或者护士长也无济于事，这对于她离开这个世界并不能提供什么帮助……死亡依旧在肆无忌惮地继续，而除了廖护士以外，这次还卷进来了更多的人……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回到现实世界过后会是怎样一副景象。医院一夜之间死亡上千人——只剩十余人存活。

而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她又应该如何向警方去解释这一切……

倘若她所经历的一切完全真实，那么这个世界，可能真的要完蛋了吧……

怪物丛生，病毒感染，横尸遍野……

所谓世界末日是否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如同溺水的人死前死死想要抓住的稻草，然而无论怎么扑腾却只能无奈地发现，根本没有可以让自己上岸之处。

……所以这种时候，如果怪物真的像自己抛出橄榄枝来，她若是点头同意，是否也是一种破局自救的方式呢？

永远地……待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以怪物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这想想就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宁静的沈思间，乔灵感觉有一道身影正凝视在自己身上，视线的主人此刻似乎正在等待着她的答覆，饶有兴致地认真观察着乔灵的反应。

她将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之内，良久。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又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乔灵耳边响起：“不过~如果你答应留下来陪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唤醒他们。至于三天过后他们究竟会不会变成怪物，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就不是我所能掌控得了的了。怎么样，你一个人换这么多条命，是不是很值得呢？”

乔灵没有回答。

滴答，滴答，滴答……

四周安静极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过。

“……我答应你。”短暂的沈默过后，乔灵忽然抬起头来。她的双眸黑黝黝的，就仿佛一颗没有太多光泽的珠子：“但是我有个要求……在那之前，我希望再回现实世界一次……并且……请你帮助我离开……”

那黑影挑了挑眉。

“你不是说过吗……一旦进入这个空间，往后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直到死……”乔灵直直地凝视着那张黑漆漆的脸：“……或许我已经没有救了……我无法逃离这裏……但是这个空间的存在是邪恶且罪恶的……无尽的杀戮和死亡……它的存在……需要被所有人知道……”

“所以回去将疯人院的存在告诉所有人，不管他们会不会把你当成精神病关起来。因为只有这样从此以后进入这个疯人院的小可怜才会越来越少，甚至科研界还会对平行空间存在的研究得到巨大进步——你是这么想的吗？我可爱的酷妹妹。”不知道是不是乔灵的错觉，她此刻只感觉到那个凝视着自己的黑影目光中透着慈爱。

“天真，真的太天真了。”他摇头笑了笑：“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你的可爱之处——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功夫考虑别人的死活，还真是透着一股笨蛋的人情味儿在裏头呢。”

乔灵没有说话，她只静静地凝视着那个黑影。

“不过没办法，谁又叫我喜欢这种笨蛋呢……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缺少一些漂亮的笨蛋的话，那生活也会少了许多的乐趣不是吗？”那黑影说罢，又重新看了乔灵一眼，正好对上了她此刻安安静静的目光：“……好，我答应你——如果真的要在一大群冤死鬼和你当中选一个的话，我当然是选你的。”

“只是酷妹妹，请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话一旦出口，可千万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