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浓(十一)
钟离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宽慰她道:“你于梦境中所见到的夜叉都是据他的所思所想而化成的,受潜意识的影响,应该天然对你抱有好感,不至于因此疏远、怀疑你。”
折柳把下巴搁在桌子上,食指蘸了点茶水,一遍遍在桌子上随意地写他的名字,小声嘀咕:“又凶又别扭……”
钟离笑而不语,对在门口多次装作不经意往裏看的魈点了点头。
折柳正沈浸在苦恼中,一只小手忽然拉了拉她的衣摆,然后攥住了她的小拇指,很轻地握了握。
折柳直起身子,眨了眨眼睛。
魈看着她,也眨了眨眼睛。
“好叭。”折柳忍不住笑了,站起身对钟离说道,“我们先走了,下次有进展我再来找你。”
钟离点了点头,“随时恭候。”
折柳抱起魈,迈出了往生堂的大门,走进了热热闹闹的街巷。
“不用抱着我,我自己可以走……”魈有点害羞,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虽然他很喜欢折柳抱自己,但是大街上这么多人,他感觉有点没面子。
折柳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道:“可是我有点难过,只有抱着你的时候才会开心点。”
魈楞了一下,随后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住了她的脖子,不说话了。
折柳忍不住嘴角上扬,刚想再逗他几句,迎面就走过来一个熟人。
“折柳姑娘!”林严一见到她就下意识喊出了声,待到路过的行人纷纷註目,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了,冲人歉意笑了笑,加快脚步走到折柳身边。
折柳点头示意,“林先生。”
“真巧啊,”林严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不敢看折柳的眼睛,干巴巴地说,“你也来璃月港了啊?”
折柳感觉到怀裏魈张开小嘴轻轻咬在了她的肩头。
她不由得笑了,对林严说道:“来随意逛逛。”
“哦,正好这两天师姐在举办普法说书会,还挺有意思的,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林严的双颊染上了红意,他一紧张就容易唠叨。
“不用了。”折柳婉拒道,“如果待得太晚,我夫君会担心的。”
林严猛地抬起头,震惊道:“你……你成亲了?”
折柳不置可否,只微笑着看着他。
林严这才註意到她怀裏抱着的小男孩,双腿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是……”
“很感谢您的心意,不过我要先行告辞了,回见。”折柳感觉自己再说多一句,怀裏这醋包就哄不回来了,便无声嘆了口气,冲林严点了点头,越过他径直往桥头的荷花池去了。
“怎么样?这下死心了?”一身青衫的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还盯着地发呆,便催促道,“别傻楞着了,今儿可是咱俩去讲案例,赶紧走吧。”
“看来她摘到自己的月亮了。”林严摇了摇头,苦笑连连。
“这不是好事儿吗?”青衫男子宽慰他道,“喜欢不一定非得占有,看她过得幸福,也足够了。”
“是啊。”林严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在人群中仍然扎眼的白衣女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迈步朝着说书会的场所走去,“多谢了,刘兄,今儿我给你当捧哏。”
“你小子。”青衫男子忙跟上去,嘴裏还不忘说,“我也不求你捧我了,别再损我就行!”
另一边的折柳还在哄魈。
心性倒退了不少的上仙气性却更大了,在她脖子上咬出了个小小的牙印,任她说什么都不回话,肥嘟嘟的脸蛋看起来气鼓鼓的。
折柳无奈,带他到了阿山婆的玩具摊。
几个垂髫小童正在挑选玩具,其中一个小男孩儿拿起一个竹蜻蜓,对同伴说:“我们来比赛吧,看谁的蜻蜓飞得最高最远!”
魈闻声扭过头看了竹蜻蜓一眼。
折柳以为他感兴趣,就也从摊子上买了一个,递给他,“要不要试试?这个玩起来很简单的。”
魈“哼”了一声,不理她。
“姐姐,你也来和我们比赛吧!”一个小女孩儿瞇着眼冲她笑,热情地邀请她加入他们。
“好啊。”折柳把魈放到了地上,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拿着刚买的竹蜻蜓走了过去。
“我先来!”第一个提议的小男孩胸有成竹地用双手搓起了竹蜻蜓,直到把两只手的手心搓得通红,才把竹蜻蜓放飞出去。
旁边的小女孩儿的视线紧紧跟着竹蜻蜓,张大了嘴惊嘆道:“哇,好厉害,你上次还飞不了这么远呢!”
“我可在家裏偷偷练了很久呢。”小男孩用大拇指飞快拭了一下鼻头的汗,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头。
“大姐姐,该你了。”另一个小男孩一本正经地提醒她。
折柳本意也只是凑个热闹,没有跟小孩子一较高下的志气,便随意搓了两下把竹蜻蜓放了出去。
然而,不知道从哪儿吹过来一阵清风,正好带着即将往下落的竹蜻蜓扶摇而上,绕着桥的上空飞了一个圈,最后又稳稳飞回了折柳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