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怎么了?”送走了两批客人的莺儿忍不住笑了,拈起一朵琉璃百合闻了闻,怡人的清香让她舒展了眉眼,语气都轻快了几分,“让我猜猜,是……感情不顺?”
折柳气馁地趴到了桌子上,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木桌上来回画圈,支支吾吾地说:“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吗……为什么分明又是新婚又是小别的,反而让我感觉像是到了七年之痒……”
莺儿拿手帕捂住嘴浅笑了一声,“怎么?降魔大圣不喜欢你啦?”
“唔……也不是……”折柳揉了揉脑袋,抿了下唇,“就是……他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整天连个人影儿也看不见,我不叫他他就不主动出现,晚上还不抱着我睡觉,甚至连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你说,我是不是被冷暴力了?”
莺儿瞪大了眼睛,咳了咳,喝了口茶水才道:“可能他的确很忙?毕竟他是降魔大圣嘛……”
折柳一手撑着下巴,反驳道:“但是他之前也不这样啊,而且现在业障和魔神残渣无法大片聚集,魔物应该比之前少才对。”
“这样啊……”莺儿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促狭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忽然问道,“你们有没有……”
折柳秒懂,红着脸摇了摇头。
莺儿“啧”了一声,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折柳被口水呛到了,一脸懵地抬起头,“啊?”
莺儿语重心长地看着她,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亲都成了,这有什么?”
折柳躲开她的眼神,垂眸看着茶盏裏自己的倒影,耳尖都红透了,“万一他真是烦我了,我……我这岂不是……”
“什么?自取其辱?”莺儿拍了拍她的手背,眨了眨眼睛,“放心,情况总比现在这样好。相信我,很多感情都是在这种互相猜忌中磨灭的。你们现在需要一把火助燃一下,打破僵局,结局还未可知,不是吗?”
“这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你要脸还是要老公?”
“……老公。”
“那不就得了。”
折柳像只鹌鹑一样,把脸埋进了臂弯裏。
月黑风高。
望舒客栈。
折柳趁机把放在巨大鸟巢裏的星螺全都打包带走了,然后坐在房间的桌子前开始强装镇定地喝茶。
几株新鲜的清心花被她插.进了花瓶裏,于黑夜中散发着幽香。
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单手撑起下巴,纠结地捏了捏清心花的花瓣,感觉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魈最近的反常又让她心烦,胸口仿佛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心绪难宁。
檐下的风铃响了。
清冽的风带动了挂在窗前的捕梦网,漂亮的金边翠羽微微摇曳。
折柳听到了一声很浅的嘆息,但是她没有回头,壮士断腕一般又喝了口茶水。
她有点后悔,要对付魈上仙,应该喝酒才对……
“怎么了?”魈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等你啊。”折柳笑了一声,装作不在意地随意提起,“最近连你的影儿都见不着……”
魈楞了一下,解释道:“……玉衡星说要重建归离原,拜托我替他们规划一二。”
借口。折柳没有抬头,只感觉心凉了半截,“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星螺……”魈垂眸看了她一眼,忽然提起。
折柳感觉有点冷,瑟缩了一下肩膀,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扔掉了。”
魈皱了下眉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折柳掐掉了清心花的叶子,自顾自地说:“你连话都不想跟我说,还要星螺做什么?”
夜晚的风忽然带了点温热。
折柳没来得及抬头就被圈进了带着清心花香的怀抱,被人整个抱起放到了腿上。
魈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她身上薄如蝉翼的衣衫,以及隐于衣下的,柔软白皙的肌肤。
他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忙移开视线,抱着她的手臂都僵硬了几分。
折柳伸手捏了捏他红透了的耳垂,刚刚堵在心裏的阴霾忽然一扫而空,抱着他的脖子就蹭了蹭,委屈地抿了抿唇,“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魈目不斜视地看着桌子上的清心花,呼吸略有点紊乱,右臂上的青纹要亮不亮。
折柳亲亲他的下巴,低声道:“魈上仙,你又违反了契约哦……”
“快点从实招来,”她被他掌心的热度烫得缩了一下,扣住他的十指,“不然罚你一个月没有亲亲……”
魈闭了下眼睛,声音低沈,“别这样……”
“哪样?”折柳顺着他的右臂,用指尖很轻地划了过去,青纹彻底亮了起来,在缠.绵的月色裏散发出莹莹绿光。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是这样吗?”
他的心跳很快。
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下,结实的肌肉紧紧绷起。
“宝贝。”折柳直视着他鎏金色的眼眸,轻声道,“我们成亲了……”
魈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声音带着隐忍克制,却又近乎嘆息。
“不行。”
折柳抓住他的手腕,不满地问:“为什么?”
闷葫芦一样的魈上仙又不说话了,只是禁锢了她到处作乱的一双手。
折柳忽然倾了倾身体,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两颗蓬勃跳动的心蓦然相逢。
“你怕我后悔,是吗?”
魈简直要被她逼疯,难抑的心绪在她刻意的挑.逗下更显迷乱。
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似乎是刮起了大风。
折柳吻了吻他轻微滚动的喉结,轻笑了一下,眼神却有点发冷,“你是觉得,我还能爱上别人吗?”
魈极力压抑着狂乱的元素力,炽热的体温几乎灼人。
“好啊。”她推了推他的胸膛,挣扎着就要离开,“既然上仙不想要我,那我跟别人也不是不行,反正……”
不知因何洇出的泪水沾湿了脸颊,她别过了脸,嘴唇颤抖着说:“反正你也不在乎。”
魈的双臂如铁爪一般紧紧缚住她的腰身,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你放手啊,”折柳扬起泪眼迷蒙的脸,“你不是很能忍么?那我跟别人……”
强硬的吻骤然落下,或冷淡或温柔的金眸第一次危险地微微瞇起,像是燃着一把或可燎原的大火。
折柳沾染着他身上的热度,感觉……有点腿软。
魈亲吻她的脸颊和耳垂,低低的喘.息扰乱了静谧的月夜。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些难以说出口的话全都酝在了这次不算漫长的对视中。
在潺潺的月辉中,折柳俯下身,吻了吻他右臂上莹莹闪烁的青纹。
“我喜欢。”
你的欲.望,我喜欢。
所有的克制和冷静,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不过是因为爱。
他们只是在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