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业障太多了,她今日竭力所化去的不过是极小的一部分。
但是,知道了清心铃的用途,对她来讲就足够了。
这个与她的愿望息息相关的法器,终究让她拥有了破局的能力。
折柳收回来自己痴看的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眼。
水中的荻花倒了大半,经过一场雨的洗刷,原本可怖的战场恢覆了几分人间的平静。
一个显然废弃已久的茅草屋伫立在水边,风一吹,门板就“咿呀”作响。
折柳在心裏估量着自己把上仙背回茅屋的可能性,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紧实的肌肉,抿了抿嘴后无奈放弃。
情急之中,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能够驱使冰、水两种元素力,便凝神聚气,颤抖着双手聚力,在失败了四五次后终于结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泡,罩着沈睡的魈缓慢地向茅屋移动。
折柳在原地维持着元素力的供给,将人送进茅屋后她才彻底脱力跪倒在地上。
缓了一会儿后,她自嘲般抬起自己满是泥泞的手,心想这破技能怎么跟深渊法师师出同宗。
她嘆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强忍住想要去茅屋裏再看他一眼的欲望,转身往反方向去了。
她终究不是此世之人,如今又处在一种不明不白的境地裏,贸然的接近对谁都没好处。
本就不该肖想什么,人间的苦难大多源自贪嗔。
能远远看他一眼,已然足够了。
“这次该换我说了,”折柳茫然走在旷野上,忽然失笑,自言自语道,“把我当成工具就好。”
她最大的愿望,只是让他能好好活着,免受业障之苦,免受分离和失去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