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3
姚晶晶赶车的技术还不算娴熟，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在出发得早，到县城时也不过是辰时末，正是城中大户人家的下人用过早饭出来采买的时辰。
这次是打算做长久的买卖了，总不好一天换一个地，得找个敞亮的好地方。姚晶晶让玉罗剎和田香儿先把摊位支起来，自己去了城管处缴纳摊位费，回来时摊子货物也摆放得差不多了。
绿油油的菜苗用稭秆规规矩矩的捆成一束，依次排开，旁边是放着装好卤肉的木盆，以及切肉的菜板和刀具、包装的油纸、称重的桿秤。地上放了小半桶从后面水井打上来的水，上头搭着一块干凈的布巾用作凈手。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坐在板凳上等着客人上门。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光鲜的男人领着小僮疾步走来，路过姚晶晶她们面前时，停顿了一下，不过片刻还是朝着前面的菜农走去。
大约是提前就付了订金，他也不挑货不问价，径直走到一个摊主面前，让小僮将绿色的菜苗全拿走。
摊主是位大娘，只卖菜苗一样，有了大金主打包全买，做了这桩买卖便要起身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她整了整衣服，挑起空担子，特意到姚晶晶面前晃了晃，“姑娘，你这菜卖得可不怎么好啊。要不便宜一点卖给我，我帮你处理了？省得卖不出去，全砸在手裏，一子都挣不到。”
这丫头的菜比他们这些老农的看着还水灵，她起初还真是担心老主顾不买自己的货了，不过老主顾到底还是他们的生意。可见做生意还是得混脸熟啊，这女娃子刚来，大伙还不晓得货的好坏，哪个敢买？
但这货确实不错。
姚晶晶笑着拒绝了她，“不用了，这天怪冷的，大娘您还是赶紧回家取暖吧，我们几姊妹年轻抗冻，再守一会儿也无妨。”
大娘眼见计划落空，不高兴的走了。
她走后，又来了些客人，但都与先前那男人一样，只是扫了一眼姚晶晶摊位上的菜，有些兴趣，最后却还是选择了老农的菜苗，即便看起来更瘦小。
眼看着老农门的菜苗都卖光了，唯独自家摊位上的菜苗一颗都没卖出去，田香儿沮丧得不行。
“晶晶，怎么办啊，我们的东西卖不出去哎。要不，我们今天就送给大家吃，等他们吃上瘾了再收钱？”
玉罗剎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讚同道：“香儿说得对，这么珍贵的蔬菜我不信送给他们还会有人拒绝。”
其实卖不卖得出去她觉得无所谓，主要是怕门庭冷落，打击晶晶的积极性。
姚晶晶笑了笑，“这可不行。我们今天送，明天不送了，那么明天因为听闻有优惠而来的顾客见没了好处，反而会心生反感。这样得不偿失。
更何况大户人家的人，戒心更重，咱们白送东西，指不定还以为咱们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那该怎么办？”
姚晶晶也没主意，烦得不行。
忽然，一股诱人的香味从远处传来。
姚晶晶朝着味道发出去的地方望去，眼睛一两，拍手道：“有了！”
拿起刀切了几片卤肉，转头对二人道：“阿玉，你跟我出去一趟吧，香儿你在这看摊子。”
姚晶晶带着玉罗剎到了红薯摊上，买了三个大大的红薯，当场就剥了皮，吃了一口，做出一副陶醉状，“大爷，您这红薯可真甜。您怎么做到的啊，我以前买的都没这么甜！”
大爷嘿嘿笑了下，“这东西挖出来后，拿到地裏晒上两天，挥发了水分，糖分就留下来了，可不就甜了吗？”
姚晶晶恍然大悟，夸道：“大爷，您真聪明。”
她又吃了两口，跟大爷攀谈起来，“大爷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出来烤红薯卖啊？”
大爷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嘆道：“半年前，我儿被拉壮丁去前线打仗，哪知道一去就没回来了，我家老婆子之后就中风了…这年头生存不易，我出来挣点买药的钱。”
“不好意思啊。”
姚晶晶想起孟守备父子俩，也是觉得唏嘘不已。
她将手上的纸包拿出来，又指了指不远处自己的摊子，对大爷说道：“大爷，我叫姚晶晶，在前头也有个摊子，卖卤肉和菜苗。这是我卖的东西，您尝尝看？”
大爷看着油纸裏的东西，心生犹豫，这东西真能吃吗？黑红黑红的，万一中毒了怎么成？不过闻着倒是蛮香的，还真有点想吃。
大爷吞了口口水。
姚晶晶看出他脸上的迟疑之色，率先捡了一片肉放进嘴裏，又让玉罗剎捡了一片肉吃，最后才邀请大爷，“大爷，您现在可以尝尝了吧？”
大爷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两个小姑娘瞧了出来，一张老脸囧得通红，拿湿帕子擦了手后也捻了一块卤肉放到嘴裏。
刚入嘴，脸上的表情就楞了一下。
这看着不咋样的东西还真是好吃。
油而不腻，肥美酥软，真是叫人喜欢。
不用姚晶晶招呼，他自己就动手接过纸包，将剩下几块都吃完了，过后还吧唧吧唧嘴，显然意犹未尽。
“说吧，你们俩丫头有什么事要老头子帮的？”
这样的好东西岂会是白白给他吃的。
姚晶晶倒是没有被人戳穿的羞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大爷，我们想借用一下您的炭火和锅子，煮点东西。不会损坏的，日落之前就还给您。”
“成。”
大爷主动扛起另一个空炉子便往姚晶晶的摊子上走，玉罗剎端了一盆木炭紧跟在后面。
锅子架起以后，姚晶晶便将桶裏的水倒了小半进去，慢慢烧着。
“晶晶，你饿了吗？”玉罗剎不解她的意图。
姚晶晶解开一束菜苗，正蹲在边上清洗，听她问话，偏头看了她一眼。
玉罗剎正往炉膛裏添炭，明亮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更是衬得她肤色水润亮滑，又带着点点醉人的绯色。
“啪”火星子炸开那一声，姚晶晶的心颤了一下，似乎听见了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
“晶晶？”
姚晶晶这才回她先前的问题，“我不饿，不过是为了打gg罢了。”
“打gg？”
姚晶晶点头，“嗯，就是做宣传的意思。你看，我们刚给大爷吃卤肉，他就不肯吃，怕有毒，对吧。那个卤肉咱们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试吃，示范是干凈卫生的，可这生的菜就没法了。
但咱们在这边上架个锅子，烧点菜汤，热乎乎的，咱几个捧着喝既能暖身子，又能叫人打消怀疑，还能给路人分一点温暖积攒名声。”
田香儿听后立即鼓掌，“晶晶，你想得真周到。”
姚晶晶将菜放到烧开的锅裏，擦了擦手，捞起一小块肉，切成极薄的肉片，皮红肉白，十分好看。
但她觉得还是有些美中不足，给了田香儿二十个铜板，“香儿，你去前面的香料铺买一两白芝麻回来，再几个素凈的盘子和碗。早去早回啊。”
“好的。”
姚晶晶包起几片肉去了隔壁摊位，跟那大婶换了几颗小香葱。
其实用西兰花更好的，不过她现在还没培育出来。
田香儿很快就带着东西回来了，姚晶晶将切好的肉片摆放在洗凈的白盘上，撒上一些白芝麻，在撒一把切碎的青葱，盘中之物立即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你这弄得也太好看了吧，我都不忍心吃掉了。”玉罗剎在一旁笑道。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