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戚迷到达基地一公裏外的指定地点。
按照曾经学习到的那些,她从工具箱裏拿出了监测眼镜戴上,仔细查看周围。监测眼镜有体温检测的能力,
目之所及百米范围内,
只要是有体温的生物它都能感受得到。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
附近没有红点显示,便又向着那些坐落在街道上的废弃房屋走去。带着找人的目的,
她戴上手套,
小心用鞋尖踢开房门,
挨个房屋都查看了一遍。
忽然眼镜发出了强烈的警示声,戚迷抬手,
一个红外线感温的人影突然从屋顶上方跳下。
戚迷迅速后退。
“诶呦,你这个小凈化官反应还挺快的嘛。”红外线人影落地后,
缓缓站起身。
戚迷微微皱眉,
她註意到这不是正常人的体温分布。
一个正常的活着的人,从头到脚应该都是红色或者橙黄色,
少许时间才会有蓝色或者绿色出现,
不过也分布得极少,而眼前这个人,
除了头颅是鲜艷如血的红色外,他的四肢全都是诡异的青绿色。
她摘下眼镜,
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半张脸都是黑斑的男人。男人手裏玩弄着一把瑞士军刀,一会儿弹出尖锐的剪刀,
一会儿弹出锋利的匕首。
几秒钟的思考后,戚迷摸向腰间。
眼前这个男人,
应该就是叶石六曾经说过的【破坏者】。
黑脸男脸上挂着阴笑,
扫了眼戚迷的胸口:“连一个五角星徽章都没挂上,
是个刚入职的凈化官吗?那你可真是够倒霉的,刚刚上任就碰见了我。”
“哦?是嘛?”戚迷松开手,让工具箱垂直降落在地上,继而一把抽出腰刀。
这是她前几日空闲的时候在维修店找材料做的,跟上一个末世的武器不同,材料高级多了之后,她这把刀便制作得更为高级。
刀身是由一个个刀片组合而成,中间由一条银丝缠绳相连,聚而为刀散而为鞭,在扭转刀柄的时候,这些刀片还会交错着相互固定,呈一个球棒形状。
三种武器随意切换,近战、中程、远战,她都能找到趁手的兵器。
黑脸男见状,不由惊呼了一声:“还带着刀呢,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戚迷眼眸一凛:“你是想杀我吗?”
黑脸男手裏的刀一顿,歪头:“难道不明显吗?”
戚迷勾唇,既然确定对方目的后那就没有必要心慈手软了,迅速就甩出刀鞭攻去。
没有想到短刀变长鞭,黑脸男脸色变了变,忙不跌的跳起来扒上房檐,然后扔出手裏的瑞士军刀攻向戚迷。
戚迷转身扬鞭,瑞士军刀很快就被打落在了一边,她又赶紧补鞭功去,狠狠的打在了黑脸男的背上。
顿时血液涌出,刀片染了大片的红。
黑脸男跳回地上,像个没事人似的摸了下后背上的血又嗅了嗅,笑得更为灿烂。
戚迷凝眉:“你没有痛觉?”
“你说呢?意识混乱的人会有那种东西吗?”黑脸男盯她,从口袋裏掏出来了一迭小广告卡片,手指展开的瞬间,这些广告卡片就跟一把花花绿绿的折扇似的在它手裏。
戚迷狐疑,正在思考时,就看见这些小广告像天女散花般攻来。登时脑中警铃响起,忙旋转刀鞭进行阻挡。
破坏者之所以能称为破坏者,是因为他们是最大的污染源头,一个行走的诡什子制造机。
凡是被他触碰过的东西都会受到污染,尤其是像这种带有数据的物品,只要人身体的任何一寸皮肤碰到,这些看似其貌不扬的广告卡片必然会瞬间展开结界,将人的意识拉入扁平世界裏。
意识一旦进入结界,身体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落到个死亡的下场。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小广告卡片虽然被旋转的刀鞭挡在外面,却一直在被锋利的刀片切割,一张变两半,两半到四片,越来越多,到最后铺天盖地全都是。
这一刻,戚迷才真正体会到了这个末日的惊险。
战斗中,这些破坏者靠着自身携带的污染能力只用向她扔来一些东西,甚至都不用动手,只要将带有数据的各种物品扔过来,她这边就已经是避而不及了,更不用说是跑过去攻击。
戚迷脸色阴得更沈。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压制得这般束手束脚,甩着刀鞭根本不敢停歇,生怕一个小纸片飞来碰到自己。
就在她正思忖着下一步要怎么做时,一道蓝色的光束突然从眼前炸开。
她微怔,鼻腔忽然钻进了一股巨大的血腥味与焦臭味,离得这么近,这么浓郁,一定是属于刚才那个黑脸男的。
紧接着,一阵铿锵有力的踏步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有微微颤动,金属摩擦声响起的瞬间,她感觉到手裏的刀鞭被一股力道牵住。
定睛看去,身穿黑色铠甲的人拉住了她的刀鞭。
大致能确认是个人型,沈重的黑色金属遍布全身,除了眼部露出的两个孔洞,从上至下都没有任何的缝隙。
大概是手部的铠甲太过沈重,那人费力的摆了摆手,又侧身一步露出身后,让戚迷看见了地上那个已经被爆头的尸体。
戚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破坏者已死,被他污染的东西也就随之失效了?”
铠甲裏发出了一个闷闷的嗯。
戚迷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臂,看着被她砍了一地的纸屑,渐渐松了口气。
“遇见破坏者不往上报告,你真以为自己无敌啊?”十几米开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飘了过来。李胥手拿银白色枪支,脸上还是那副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要不是我巡视到附近听到了声音,你怕是连活都活不了。”
戚迷稍偏过头,礼貌的笑笑:“谢谢啊。”
尽管她不喜欢李胥这个人说话的语气,但她得承认,这一次的确是她轻敌了,就像李胥说的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她被拉进结界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这一声救命恩人的感谢,他还是承得起的。
李胥将抢插回腰间,并没有因她的这声感谢有任何的变化,依旧不屑的吊着那双狐貍眼:“我已经报告医院过来给你消毒了,在此期间你就站在这裏,什么都不要碰。”
“知道。”
李胥冷哼一声,看向那个铠甲人:“你碰了她的东西,也等着消完毒了再给我回去。”
铠甲人慢慢转过身,点头。
与此同时,机构。
刚刚晋升为高级凈化官的老魏板着脸,跟在基地长洛基的身后。
他刚换上三星徽章就对洛基提了请求,希望他能够将自己原先的手下宋春再从李胥手裏调动过来,可洛基没有同意,并认真严肃表示宋春已经给了李胥是不会再有任何调动。
说完,就神秘兮兮的带着老魏,下到了一个他从未踏入过的地方。
这裏狭窄阴暗,靠着高级凈化官以及基地长的身份识别才能进来。
大约是感觉背后太过安静,洛基回头看了看老魏,笑着安抚:“别那么不开心嘛魏长官,今天刚刚晋升成为高级凈化官不应该高兴一点吗?啊,你是不是怕那个叫做宋春的初级凈化官被李长官欺负啊,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李长官不会的。”
“他?”老魏轻嗤一声,“我都听说他给人脖子上带狗链了,那还不是欺负?!”
洛基抿嘴思考了片刻,话裏有话道:“有关这一点,相信你马上就能明白了。”
“嗯?”
老魏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机械女音,下一秒,挡在前方的一扇铁门便缓缓开启,难闻的霉菌味道混合着血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间好似古代牢房的地方,左右两边都用很粗且孔洞密集的铁丝网隔开,让出了中间一米多宽的道路,顶部的天花板上仅有一盏昏黄的灯,照得环境很不明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中。
洛基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道:“进去看看吧。”
莫名的压抑感让老魏的心倏地沈下,他狐疑的扫了一眼洛基的表情,慢慢踏步向前。刚一落地,他脚上这双厚底皮鞋就发出了响动,是整个空间中唯一的声音。
幽暗的光线阻挡不了那一张张熟悉面容的显露,有男有女,有上了年纪的还有长相稚嫩的……老魏记得这些人,他们曾经都是凈化官,有的甚至还是和他同期并肩作战的伙伴。
昔日记忆涌上心头,曾经神采奕奕的他们不知经历了什么,如今却如失魂木偶一般被铁链拴着手脚。
狗一般的窝在笼子裏。
老魏倒吸着凉气,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房间的尽头。
“终于升上高级凈化官了,恭喜你啊老魏。”最后的那间房裏,传来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豪爽清亮的御姐音顷刻就让老魏脑中绷着的那根弦绷掉。
他记得这个声音,是他曾经的老大,机构裏最年轻的高级凈化官,舒璃。
老魏眼眸闪了闪,忙不迭的走上前。
与一路看来的景色相同,房间裏压抑沈闷。
舒璃瘫坐在地,手脚包括脖颈都缠着铁链,散乱的大波浪发丝遮掩了她大半张脸,那么疲惫颓唐,完全没有了往日那强劲干练的样子。
老魏张了张口,说出话来才察觉到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会在这裏?”
舒璃笑笑,抬手将头发挽到耳后,发出了当啷当啷的铁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