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看看我最新的武器。”她指了指身后直立的黑色铠甲,“是不是看起来可酷了?”
老魏依旧疑惑,这时洛基走过来适时接过了话口:“这些人魏长官应该很熟悉吧?他们曾经都是凈化官,曾经都在某个任务中不慎被污染,san值跌落到了中度甚至是重度的混乱区间,而根据条例,像他们这种情况的人在返回机构之后将不再能担任凈化官,而是只能作为【牙】被机构重新利用。”
“牙?”老魏眉头皱得更深,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
洛基明白他的疑惑,手扶绅士杖接着解释道:“就像中级凈化官会配备枪支、初级凈化官会配备搜查工具那样,【牙】是配备给高级凈化官的一种人型武器,专门负责与那些难缠的【破坏者】作战……就像你看见的这样,他们以血液养食铠甲,是机构目前最为有力的王牌。”
“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有晋升成为了高级凈化官的人,才能够知道这一个秘密。”洛基拍拍老魏的肩膀,“来吧魏长官,事不宜迟,现在就来选择你要使用的【牙】吧。”
老魏:“……”
老魏的反应还停留在洛基的那句‘以血液养食铠甲’上面,刚刚光线黯淡他就没有细看,现在这般仔细看去,他才恍然拴在舒璃身上的铁链并不是普通的铁链,那从透明细管中透出来的黑色都是鲜活流淌的血液!
巨大的信息轰炸让他不由后退了半步,他盯着舒璃的项圈看了看,嘶哑着声音问道:“所以宋春……已经是李胥选择的【牙】了?”
洛基笑着点头。
老魏抬手扶住栏桿,支撑着微微摇晃的身体:“那孩子,也用血养了一副盔甲吗?”
“是,而且她已经投入使用了。”洛基微笑道。
“可她才只有二十岁!”
“那她也有着属于凈化官的责任!”洛基面无表情道,“在她选择成为凈化官的那一刻,就应该做好为人类奉献一切的准备!”
奉献一切?老魏轻嗤。
他突然觉得这番热血说辞真的好可怕,就为了那些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类,连命都要搭上?
他可没有那么伟大的愿望。他只是想尽快找到巫婆,尽快带媳妇廖阳离开这个该死的末世,什么保护人类?什么奉献精神?于他而言都是踏马的扯淡!
感觉压抑得不能呼吸,老魏转身要走,被洛基眼疾手快拦下:“选一个【牙】吧,为人类战死才是他们毕生追求的荣耀。”
老魏径直撞开:“不用。”
“那你就宁愿看着他们为了养这一具铠甲,而白白的血枯而亡吗?”
老魏身形一滞。
洛基缓缓舒了口气,拄着绅士杖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魏长官讲情义,不愿意看见这些,但是请放心,这些人都是自愿成为【牙】的,那些不愿意回到机构的也都安然无恙回了家,机构并没有强迫任何人,你就当是为他们完成一个愿望,选一个吧。”
老魏:“……”
猛地闭上眼,内心挣扎了好久后,他缓缓看向舒璃。
舒璃朝他笑笑,点头。
她这略带祈求的目光看得老魏更是一阵心烦,匆匆说出舒璃的名字后,他就快步走出了这片压抑的空间,且再也不想踏入第二次。
晚。
老魏坐在车裏,一声不吭的抽着烟。
他把舒璃接出来以后,才知道【牙】脖子上套着的金属项圈是引爆器,可以配合身上的铠甲作为真?人肉炸弹,其威力巨大无比,一旦发现破坏者众多而又无法脱困的时候,就可以向主人请求爆破指令,一公裏内远程即可操作。
一旦启动,那便是玉石俱焚。
但好在,这项圈可以取下来,老魏听说后马上就把这破东西卸下来,送回到了洛基的桌子上,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机构,开车回到小区抽闷烟。
戚迷嗅着烟味过来,敲了敲车玻璃:“心情不好?”
老魏弹了两下烟灰,正要开口,一抬头,看见她这幅样子不由紧蹙起眉头。
戚迷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衬衫的第一二颗口子没有系露出白皙的锁骨,早上出门还是板正的领带松垮垮的搭在胸前,痞裏痞气的。
她刚从医院回来,这一身从上到下都全面消杀过了,带着消毒水的气味。
戚迷开门坐到了后座,简单跟老魏讲述今天打了个败仗的经过。
得知她今天跟破坏者一战差点没回来,老魏脸色更冷了几分:“不是,你腰间的通讯器又不是摆设,你报告上级啊,或者你不相信他们你调频找我啊!这个世界的破坏者棘手的很,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那堆孩子怎么办?!”
听着老魏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说自己,戚迷撇了撇嘴:“这次的确是我轻敌了,没有那颗眼睛后我感觉连打架的状态都没了,我也很烦。”
老魏没想到这丫头今天竟然会这么坦率的表达心情,上下扫了她两眼,递给她一根烟:“终于肯说这只眼睛的事了,我还以为你戚迷就是无敌的呢,说说吧,你手上那些刺青怎么回事?”
戚迷接过烟,放在鼻尖下方,慢慢向后靠去:“不是刺青,是封印那颗眼睛的符咒,那个人给我下的。”
老魏恍然。
“我记得夜叉手裏的这颗眼睛是他想要的,怎么会在你身上?”他问道。
似乎提到了她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戚迷一动不动沈默着,目光直勾勾的盯向车顶。
等到老魏识趣的闭嘴后,又点燃了一根烟,她才缓缓开口:“他想要的,让我去取的,但他控制不了。”
老魏哦了一声,轻轻呼出一口烟气。
事已至此,他即便是再反感那个人,现在也绝不是再添油加醋的场合,便转移话题问道:“那你这个封印要怎么才能破开?”
“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会和今天遇见的破坏者一样吧。”
“什么意思?”
戚迷唇角微勾:“杀了他,封印自动解除。”
老魏盯她看了两秒,说不出心裏是什么滋味:“能下手吗?他可是你师父。”
戚迷面容依旧波澜不惊:“正因为他是师父,当初我选择的是将他沈睡在冰棺裏,而没有杀了他,说实话,我挺后悔的,我应该像他教我的那样,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
她越想越郁闷,拉拽着衬衫衣袖将难看的左手藏了进去,喃喃道:“或者还有另一个方法……但我不太想试。”
这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坐在前座的老魏只能依稀听见了几个字,便狐疑的转头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说说你吧,心情怎么不好了?我记得你今天应该是正式上任高级职位了。”戚迷转移话题问道。
老魏轻嗤一声,将烟头按下:“我倒希望没有晋升呢。”
“为什么?”
“没什么,压力更大了而已。”想到洛基的再三嘱咐,老魏没有说出真相,只是草草几句敷衍了过去。
他在听见戚迷说那个铠甲人时就知道是宋春,但他没有办法表露太多的情绪,因为他知道戚迷从来敏锐,容易察觉个中真相。
车内陷入沈默。
感觉被这种氛围萦绕,心情只会越来越崩溃,戚迷忽然想到了今天的小确幸,眉眼含笑的拿出了那张请柬:“过几天我要请假。”
老魏接过,上下瞧了瞧,笑道:“你这人缘可以啊,刚来不久就有人请你吃席,怎么没人请我呢?”
“人品问题呗……”
就在这时,一段响亮的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这是一段极其诡异的旋律,哭声、喊声、怪异的交织在一起,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那种阴暗,这声音如鬼魅的哀嚎又如地狱的嘶吼,顷刻间就能让人心情跌至谷底,耳鸣声不断。
而且声音由远及近,是在基地内游走的。
老魏和戚迷对视,忙捂着耳朵奔上楼,各自冲回房间。
隔着门都能听见房间裏的哭闹声。像是勾出了心底最恐惧最悲伤的情绪,七个孩子哭出了从未有过的痛苦哀嚎。
郑媛媛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将他们揽在怀裏。
戚迷立即打开电视,将动画片的声音调到最大,又把窗子关上窗帘拉上,这才勉强掩盖了外面的音乐。
怕廖阳一个人呆着不安全,老魏把她送了过来。
【嘀嘟,发现破坏者入侵,请各位凈化官紧急集合!重覆,发现破坏者入侵,请各位凈化官紧急集合!】
三人的通讯器同时传出指令。
一听老师可能要走,孩子们赶紧哭闹着跑了过来,从来淡定的吴沐晨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的抱住戚迷不放。
见状,老魏建议道:“这样吧,我先去看看情况,一会儿再联系你们。”
戚迷看了看这些崽崽,只能这样了。
阴暗乐曲响起不久,基地马上就做出了反应,将舒缓的疗养音乐以全辐射范围散开,且将声音开到最大。
得到指令的高级凈化官已经出击追捕破坏者,通讯器裏一直都是各种情况的交叉汇报。
众人的情绪渐渐平稳。
七个崽崽虽然不哭了,但小手还是紧攥着戚迷和郑媛媛不放开,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猫儿似的窝在她们两个人的怀裏。
戚迷和郑媛媛知道最近以来她们忙得连孩子都没顾上多照顾,大家借此发洩出来情绪也是正常的,便就这么安静的陪伴着他们。
廖阳神情紧张的站在窗边,频频向外张望。
“廖老师是在担心魏叔叔吗?”于娇娇吸了吸鼻子,开口问道。
不等廖阳回应,叶殊词就抢着答话:“魏叔叔是廖老师的老公,她当然会担心了。”
方欣悦奶声奶气安慰道:“听说魏叔叔是个厉害的英雄,他一定能打倒坏人的,廖老师你就不要这么担心了,皱眉头都不好看了。”
廖阳看着这几个小不点儿,眉眼一弯:“嗯,一定会没事。”
半个小时后,正如孩子们猜测的那样,高级凈化官们破坏了四辆来路不明响着音乐的汽车,消灭了那些入侵的破坏者,捷报频频。
老魏也及时打来电话报平安,廖阳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不过你们得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基地要全面转移群众。”老魏在电话中道,“那些人走过的地方太多,碰到的东西也多,血液乃至头发丝碰到的物品都有可能成为诡什子,这个基地已经不安全了,需要立即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他在说的同时,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醒目的红色字体通知。
【紧急通知!】
【请各位居民尽快收拾好必备的物品,半个小时后,也就是20:00点整,前往地下逃生通道!】
【请各位居民尽快收拾好必备的物品,半个小时后,也就是20:00点整,前往地下逃生通道!】
【请各位居民尽快收拾好必备的物品,半个小时后,也就是20:00点整,前往地下逃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