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太皇太后
皇太极甚至没有派人知会皇后一声,就直接派人去了永福宫问话。
当他听见林嘉钰依旧给出肯定的答覆后,便说让林嘉钰试一试。
其实他并没有报什么希望,群臣无数,皆是铩羽而归,难道一个女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皇太极只觉得这笔帐自己怎么都不亏,他时常梦见海兰珠,有的时候还会梦见八阿哥,梦中的海兰珠与八阿哥都在怪他……他是一宿无眠,恨不得提剑前去杀了林嘉钰母子才好。
但他还是忍住了。
可若林嘉钰没能成功说服洪承畴,他没有动手,林嘉钰以死谢罪,到时候便是皇后与科尔沁草原难道还能说什么?
皇太极有心将这事儿瞒着皇后,等皇后知道这件事时,林嘉钰已经被放了出来。
皇后对她自然是埋怨又埋怨,可埋怨也没用,事情已成定局。
林嘉钰却是胜券在握,在第二日就去了关押洪承畴的地牢。
便是皇太极下令对洪承畴以礼相待,将洪承畴单独关押在一个牢房中,可等着了林嘉钰走进去时也觉得难受,鼻尖充斥着一股陈年旧血之味,幽暗无比,不见天日。
洪承畴不吃不喝好几日,如今已是摇摇欲坠,一看见有人影晃动,以为是皇太极又派来的说客,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一声,我不会降清的,死也不会,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只是待他看清来者容貌时,却是微微一楞。
来的居然是个女子?
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洪承畴不知道皇太极到底是什么意思,扬声道:“你是……”
林嘉钰却吩咐跟随她一并过来的将士将门锁打开:“我有几句话要与洪大人说,隔着门实在是不方便。
一旁的将士低声道:“还请庄妃娘娘三思,若是这人心怀不轨,以您为人质怎么办?”
林嘉钰淡淡笑了笑,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身边的将士听的,还是说给洪承畴听的:“我从前就听人说过洪大人是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大英雄,又怎么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来?”
“更何况,洪大人是个聪明人,想必也听说过这后宫裏的纷争,以我为人质,皇上断然不会在意我的死活,只怕会当场将我与洪大人诛杀,洪大人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那将士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想着皇太极之前吩咐的话,说要他今日一切听林嘉钰的安排,就将门锁打开。
皇太极派来的说客虽多,但这般进到牢房裏面来的,林嘉钰还真是头一个。
不管怎么说,起码这态度是拿出来了的。
洪承畴是个武将,哪怕虚弱的很,可想要解决林嘉钰也是易如反掌,但他却不屑于做这些事,只冷声道:“将才我听人喊你庄妃,想必你就是科尔沁草原的那位格格了!我懒得骂女人,你回去吧!”
说着,他冷哼一声,是愈发瞧不起皇太极来:“这皇太极真不是个东西,如今竟派了个女人过来,怎么,知道我不会骂女人吗?”
林嘉钰道:“并不是皇上派我过来的,而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洪承畴扫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夸还是贬:“庄妃娘娘还真不是一般人。”
林嘉钰正色道:“因为我不想让大清失去您这样一位栋梁之才,也因为我知道,洪大人除了降清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洪承畴不屑道:“真是笑话!你们也别废话,整日唧唧歪歪的,杀了我吧!”因
林嘉钰像没听见一般:“洪大人忠肝义胆,一心为国为民,可对大明来说,对崇祯皇帝来说,您又算得什么?您的心思日月可鉴,可旁人只怕不会这样想。”
“我知道,洪大人可能要说大明与崇祯皇帝对您不薄,那洪大人敢不敢与我打个赌了?您信奉的朝廷并不相信您。”
洪承畴压根不上当。
因为他知道崇祯皇帝的性子,这人虽勤勉爱民,却生性多疑。
林嘉钰继续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洪大人为官为将这么多年,已知道明朝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如今局势难挡,总要有人一统天下,这样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依我浅薄之见,崇祯皇帝并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至于像李自成那等人,也不是合适的人选。”
“反而八旗将士从前虽做过许多错事,但自打皇上定都盛京,自立为王后,勤勉爱民,军规森严,这一路前来盛京,相信洪大人也是亲眼所见。”
“我今日所言,还请洪大人斟酌一二!”
洪承畴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林嘉钰知道这些话肯定先前的人都已说过,她也知道像洪承畴这样的人最重风骨,要他今日投降,还不如杀了他!
她继续道:“洪大人一时间想不明白不要紧,我给你时间慢慢想。”
说着,她更是手指大门之外,道:“这门已为洪大人打开,您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洪承畴脸上这才有了点反应,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话当真?”
林嘉钰颔首道:“自然。”
洪承畴却没动:“你们别把我当傻子,皇太极会这么好心?”
林嘉钰笑了笑道:“皇上一向对您礼遇有加,客客气气,何曾骗过您?”
“再说了,如今对洪大人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丢了这条命,难道您还怕其中有诈?”
洪承畴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便示意身旁的将士将他的手铐与脚铐打开。
林嘉钰更是亲自送他出去,还吩咐将士给他准备一路上所需的银子和汗血宝马,最后更道:“我见洪大人精神不济,身体虚弱,可要先在盛京歇息两日再出发?实在不行,先吃些饭菜填饱肚子再上路也不迟。”
洪承畴自然不答应,直到这一刻他仍觉得皇太极没安好心,翻身上马,正欲离开时,他还是道:“不管你到底打的什么心思,今日之事还是要多谢庄妃娘娘。”
“我曾听传言,说您年幼时曾得喇嘛预言,说您贵不可言,从前我洪某人向来是不信这些的,可如今瞧庄妃娘娘这浑身的气度与胆量,常人只怕拍马难及!”
话毕,他更是扬长而去,半分留恋都没有。
很快洪承畴离开盛京的消息就传到皇太极耳朵裏去了,此时的他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一旁的代善不解道:“……皇上就任由着庄妃胡闹?多尔衮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活捉回来,如此不是放虎归山吗?”
皇太极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淡淡道:“那你说朕该怎么做?朕能怎么做?当真杀了洪承畴吗?”
他虽不是大度之人,却是惜才之人,想过这洪承畴的脾气若真的硬死不屈,真被杀了,他也舍不得:“如今明朝是气数已尽,内忧外患,别说一个洪承畴,就算十个洪承畴都救不了。”
“还不如先留着他一条命,若能归顺我大清正好,若是不能归顺,只要他还活着,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代善还是这法子不好,正欲开口劝说现在将洪承畴抓回来还来得及时,谁知道皇太极却是猛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皇太极竟咳出血来。
代善一见如临大敌,当即就要宣太医进来。
皇太极却挥手制止:“不必了,朕身子如何心裏有数,太医瞧过的,当年战场上伤了肺腑,养些日子就好了。”
代善忍不住劝他几句:“你随是皇上,我却是你兄长,勉强也是能训戒你几句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区区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这样吗?等着咱们将明朝攻打下来,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还怕没有女人吗?”
私下他们不是没少议论,海兰珠若说貌美吧,也算不上倾国倾城,更何况年纪不小,怎么能将皇太极迷的魂不守舍的?
皇太极苦笑道:“不管再多女人,再好看的女人,都换不来朕的兰儿。”
代善只觉得他无可救药,摇头走了。
皇太极仍觉得这笔买卖不亏,林嘉钰与他说过,给她三个月的时间,若洪承畴不能归顺大清,甚至不需要皇太极动手,她一条白绫挂在关雎宫裏,在黄泉路上给海兰珠作伴。
他没有想过皇后。
没有想过科尔沁草原。
没有想过林嘉钰那四个孩子。
直至今日,他的眼裏心裏也只有去世一年有余的海兰珠。
当消息传到皇后耳朵裏时,她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厉声道:“……你真是糊涂!先前你与我说你有法子,见你信心满满的,我还以为你是真有法子,这就是你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