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林嘉钰此时此刻在这儿,只能对他们主仆两个的演技给出一个字的那评价。
绝!
真是绝了!
淑妃咬咬牙,无奈道:“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这样不如,我就去求求贵妃娘娘好了,看能不能选着哪一日皇上心情好,将这事儿与皇上说清楚。”
在她的描述中,皇太极与林嘉钰是有误会的,皇太极觉得九阿哥乃是林嘉钰与多尔衮的孩子,觉得林嘉钰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若玲儿说清楚,兴许皇上会网开一面,毕竟九阿哥虽非皇太极亲生,可养了这么多年,没有血缘也是有感情的。
听的玲儿是磕头如捣蒜,连连道谢。
做戏得做全乎。
淑妃叮嘱玲儿好生歇息,明面上是没派人守着她的,但私下却是将玲儿盯的死死地。
甚至说为了保险起见,不让玲儿与任何人接触,日日就靠吃糕点馒头为生。
一日两日过去了,时间过的极快,很快就过了十来天。
因前朝战事连胜,皇太极心情都不错。
淑妃自不会在这时候选择冒头,万一皇太极心情一好,手下留情怎么办?
淑妃安排守着玲儿的嬷嬷前一日两日是尽心尽责,可时间长了难免会摸摸鱼,这一日她吃坏了肚子,想着这个玲儿胆子小,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也来不及喊人换班,急匆匆去了茅房。
很快就有人去了玲儿所在的房间。
这几日玲儿心裏是七上八下的,十分担心九阿哥,也在担心林嘉钰的安危。
她知道林嘉钰救了她一命,故而心中十分感念她的恩情。
见有人进来,来的还是个陌生人,玲儿十分戒备。
下一刻,她更是见这人道:“玲儿姑娘真是糊涂!当日你离开别院之前,庄妃娘娘交代你的话你都忘了吗?”
“你,你是谁?”玲儿脸色一下子变了:“还有,你怎么知道庄妃娘娘从前与我说过什么?”
这人是多尔衮派来的,几乎是一字不漏将林嘉钰当日与玲儿所说的话重覆了一遍,到了最后更是低声道:“玲儿姑娘这是病急乱投医,被人骗了,,你大可以想一想,贵妃娘娘与淑妃可生了一颗菩萨心肠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皇上真怀疑九阿哥非庄妃娘娘亲生,与性命相比,事实真相有那么重要吗?若皇上连庄妃娘娘的话都不信,就凭着你三言两语,就会相信吗?”
“如今皇上对庄妃娘娘不喜,却从未为难过九阿哥,不然九阿哥也不会生的如此敦实可爱……你若是真把这话当着皇上的眠说了,只会害死庄妃娘娘与九阿哥的。”
玲儿被这人的话说的是心裏七上八下。
这人不好多呆,临走之前更叮嘱道:“你好好斟酌斟酌吧,一招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玲儿还欲多问几句,这人已经匆匆离开。
她心裏就像猫爪子挠似的,将自己入宫之后的事儿一件件翻来覆去的想,想了一遍又一遍,后来想起来庄妃曾说过皇上生性多疑,眼裏揉不得沙子,若他真怀疑九阿哥乃庄妃与十四贝勒所出,只怕早不会等到今日!
庄妃是个成年人,皇上不一定好下手,但九阿哥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还不好下手吗?
在淑妃、娜木钟与林嘉钰之间,玲儿左思右想,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一直信赖的林嘉钰。
这一日,淑妃见着皇上心情不大好,也猜到他可能又梦到了故去的海兰珠,柔声劝慰几句,就大着胆子委婉说出九阿哥不是皇太极所出。
最后她更不忘将这事儿推到海兰珠身上,直说海兰珠原先就怀疑过九阿哥身世不对劲,所以临死之前恳求她一定帮着彻查这事儿。
她知道凡事提起海兰珠来那就好办多了:“……当初我就犹豫许久要不要将这事儿告诉皇上,可后来想着这事儿只是宸妃娘娘的怀疑,没有十足的证据,说出来对庄妃娘娘也不公平。”
“但宸妃的遗愿,我是一日都不敢忘记,这些日子派人彻查这事儿,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这事儿要换成了旁人,皇太极一定不会相信。
可给他戴绿帽子的是林嘉钰,他只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一来林嘉钰胆大包天,二来林嘉钰与多尔衮之间,他向来怀疑许久。
淑妃见状直说自己有人证,吩咐人将玲儿带过来。
宫女应声而去,很快就带着玲儿走了进来。
皇太极对这人是有些印象的,知道这人曾在林嘉钰身边伺候过的。
玲儿上前请安后则跪地道:“……皇上,奴婢有话要说,九阿哥的确是庄妃娘娘所出,是淑妃娘娘与贵妃娘娘指使奴婢,要奴婢污蔑庄妃娘娘,说九阿哥是奴婢的孩子。”
“奴婢当时并未成亲,清清白白之身进宫,若是有孕,怎么进的宫?当初庄妃娘娘有孕,那可是所有太医都可以证明的,如何能作假?”
淑妃惊呆了,伶俐如她却也是半晌才缓过神来:“你,当初你不是这样说的!”
说着,她更是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却不知道哪裏出了问题,连连转头看向皇太极道:“皇上明鉴啊!方才我就已经与您说过,除去这个玲儿不对劲,剩下的四个稳婆也不对劲,皇上……”
对玲儿来说,如今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儿子,为了九阿哥,她宁愿去死。
她连死都不怕了,自没什么畏惧,只道:“还请皇上明鉴,那四个稳婆的事儿奴婢并不知晓,但奴婢为何会假死离开别院,是因为奴婢的家眷见奴婢到庄妃娘娘身边伺候,以为奴婢攀上了高枝,日日变着法子找奴婢要银子。”
“孝字大过天,奴婢根本没办法摆脱他们……后来奴婢随着庄妃娘娘一起去别院,庄妃娘娘心善,想着奴婢伺候她有功,就放奴婢离开了别院,让奴婢一个人好好生活,若是皇上不相信,只管来找庄妃娘娘对峙。”
皇太极不悦的眼神落于淑妃面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口口声声说那几个稳婆也不对劲,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
淑妃没有。
当年的四个稳婆只剩下一个哑巴稳婆,那哑巴稳婆不会写字,近乎疯了,能问出什么来?
淑妃还在一个劲儿求饶。
皇太极却道:“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随便乱说,有些事情以后弄清楚再说了!”
说着,他抬脚就走,临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话来——朕看在故去兰儿的面子上就不与你一般计较,这些日子你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裏。
其实皇太极对九阿哥的出生从前就怀疑过的。
那日与林嘉钰同房时他半点印象都没有,他酒量向来好得很,怎么会轻易喝醉?
况且九阿哥只与林嘉钰长得有几分相似,并不像他。
虽无证据,但皇太极从前心裏就已有了怀疑的种子,甚至迁怒到皇后身上,说皇后未能管教好后宫。
皇后与林嘉钰说起这事儿时很是无奈:“……贵妃与淑妃向来不本分,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她们说的话皇上也能信?我看皇上自海兰珠死后是愈发糊涂了!”
自十一阿哥出生后,娜木钟野心大了许多,大家是有目共睹。
一想起这事儿,皇后就觉得脑袋疼:“还有你也是的,宫裏头有宫裏头的规矩,任凭着那个宫女再可怜,你怎么能私自将她放走?这下叫娜木钟他们抓到了把柄,没事儿也变成了有事儿。”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无条件相信林嘉钰的,别说淑妃没拿出证据来,便是证据确凿,她也不会怀疑。
回想起这件事来,林嘉钰是心有余悸,想了想道:“姑姑,我能不能见见玲儿?”
玲儿严格意义说起来仍是宫女,皇太极便将人丢给了皇后。
皇后直说玲儿这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然是要以儆效尤,狠狠责罚这人的。
至于林嘉钰,皇后也说了,罚她抄经书十遍。
林嘉钰一声吩咐下去,苏茉儿便带着玲儿来到了永福宫。
苏茉儿原先与玲儿关系不错,再次见到她不知道有多少话想说,可到了最后却是什么话都没有。
隔墻有耳,不得不防。
等着林嘉钰瞧见玲儿时,是吓了一跳。
从前的玲儿模样水灵,虽性子怯弱内向,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眼裏含笑。
可如今玲儿面容枯槁,像是四十岁的妇人一般,皮肤粗糙,从前那双含笑的眼睛也变得灰败无神起来。
一瞧见林嘉钰,她喊了声“娘娘”后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
她知道,她差点害死了林嘉钰和九阿哥。
林嘉钰比她沈着冷静多了,只吩咐苏茉儿将屋内不相干的宫女都带下去。
门刚关上,玲儿就跪地道:“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差点害死了您和九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