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多尔衮哪裏是这样好脾气的人?
多尔衮笑了笑道:“大贝勒何必这般客气?你我亲兄弟之间怎么还这样见外?”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代善愈发觉得不对劲,可他到底比多尔衮年长几十岁,姜还是老的辣,便是心裏忐忑不安,也是有一句没一句与多尔衮说着闲话喝着茶。
说了没几句话,多尔衮就道:“……过几日就是我额娘的忌日了,每年到了这一天哪怕我在外打仗也会给她烧些纸钱的,从未忘记过,直到今日我一想到她活生生被人勒死塞到棺材裏,我这心都难受的厉害,只恨自己当时太小,势单力薄,不然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会将她救下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提起他的额娘,代善面上的笑容一滞,迟疑道:“这是你父汗的意思……”
代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多尔衮冷声打断:“是吗?大贝勒,当年我只是年纪小,却不是傻子。”
“当年父汗遗言说是将皇位传给我,可你们这三大贝勒却被皇太极的承诺给迷惑了,说什么四大贝勒同朝为政,到最后了?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你们欠我额娘一条命,是时候该还了!我也不要你一命换一命,毕竟皇太极是主谋,他已经死了,你如今年纪也大了,只要你能帮着九阿哥坐上皇位,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虽然他并未说若代善不答应后果是什么,但他相信代善会知道的。
代善一下子后背就冒出冷汗来,低声道:“可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当年大贝勒已经弄虚作假过一次,难道还怕弄虚作假第二次吗?”多尔衮淡淡笑笑:“更何况庄妃娘娘心善,哪怕九阿哥继承大统,也不会要了贵妃娘娘与十一阿哥性命的,反之,庄妃娘娘与九阿哥会落得什么下场,相信大贝勒也知道。”
说着,他更是站起身拍拍大贝勒的肩头道:“你好好想想吧。”
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完了,甚至没有送客,直接出了门。
代善一个人呆呆坐了会,很快就回去了。
至于该怎么选择,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因抽签一事定在五日后,这五日的时间裏,盛京城也好还是皇宫中也好,都是难得的清凈,大家都在翘首企盼,看是哪位阿哥运气好些——当然,大家明显更看好九阿哥,毕竟他出生时就是祥瑞之兆。
九阿哥却是心裏惴惴不安。
他虽只有六岁,但皇宫中长大的孩子向来早熟,已知道这次的事情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更知道哪怕十一阿哥就算落败,也有娜木钟护着,不像他,并不是额娘的亲生孩子,更何况额娘肚子裏还有了个孩子,这叫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小小的孩子心事重重,平日裏他伤心难过时总是爱去湖边坐坐,可如今就算像囚犯似的被人守起来,心裏自然不舒服。
这一日等着林嘉钰前去清宁宫给皇后请安时,九阿哥更是躲开了几个嬷嬷独自一人去了湖边。
他想的简单,自己也就坐坐就回去了。
谁知道他刚往湖裏丢着石头,就见着娜木钟抱着十一阿哥朝这方向走来。
他知道娜木钟不是什么好人,当即就要走人,谁知道刚走没几步就有人追了上来,说是贵妃娘娘有请。
娜木钟在后宫之中身份仅次于皇后,既然她都派人来请了,九阿哥断然没有不过去的道理。
等着九阿哥前去凉亭时,就只有娜木钟一人,十一阿哥不知道被乳娘抱去了什么地方。
九阿哥刚上前请安,娜木钟就将他扶了起来,但她并未说话,眼神只是直勾勾落在他面上,良久才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九阿哥没有接话。
娜木钟没想到九阿哥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沈稳些,当即摇摇头道:“我也是当额娘的,也知道你这些日子怕得很……对了,你可还记得当初那个叫玲儿的宫女?她还来瞧过你一次了!”
九阿哥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娜木钟低声道:“你知道吗?她是你的亲生额娘,庄妃……并不是你的母亲,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些日子因为继位者的事情我吃不下睡不着,可庄妃倒好,日日像没事儿人似的,可见这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说着,她更是摇摇头,嘆了口气:“你啊这是人贼做母了,你知不知道玲儿,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