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破
少年人嘶哑的声音到了末尾,竟已近似哽咽,终将洛嘉的思绪引回他身上。
他仍被迫仰着头,紧绷下颌喘着粗气,眼底的红血丝一寸寸盘根错节,浅褐色的眼瞳死死锁着她,
只有她。
他惯常不说谎,他说的都是真的。
洛嘉难得失语,手上的力道自然而然松懈,任由贺云铮随着惯性,重新栽进她襟口、呼吸错乱地死死咽紧喉头。
他滚烫得令她目光闪烁。
过了许久,洛嘉才慢慢垂下眼:“你为何觉得我不会与汾州的这些官僚同流合污?你就真不怕我是在故意引你出现,等你露头就伙同那些官差将你们都杀掉?”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没有动摇,贺云铮终似调整好了情绪,闷而肯定地在她怀中摇摇头:“你不会。”
洛嘉眼眸微闪。
她不会?
不,若是迫于时机,她必……
“你和那些鱼肉百姓的人不一样,我知道的。”贺云铮抬起头,泛红的眼眸削弱了戾气,只留有对她满满的信赖与依恋。
洛嘉脑海中的想法瞬间凝滞。
“你会冒着风险救下我和瑛瑛,冒犯过自己的家仆也会酌情宽恕,还不嫌弃村舍简陋,不嫌饭菜朴素。”
“我忍无可忍扑出来救你之后,你也确实没有和那些幕后黑手同流合污要杀我,杀那些人质。”
“你没有你表面表现出来得那么坏,别人不懂也没关系,也很好,你得有……有自己的威仪,我懂就好。”
贺云铮抬起眼眸,一瞬不瞬地仰望她美艷的容颜,就差将“我是不是很乖很聪明”写在脸上,把洛嘉脑海中的理智,摧枯拉朽般拎出来批判衡量。
洛嘉头一次生出了逃避般的念头,不欲、不耐、甚至不敢再与他谈论这件事。
仿佛再被他这般愚蠢的感化下去,连她自己都要动摇,她是否真是个大善人了。
她伸手捂住了他那双干凈而愚蠢的眼,仿若给自己再立主心骨一般喃喃:
“不,我就是那么坏。”
贺云铮还未反应过来,原本已经缓过来的热流再度激荡!
他脸涨通红!
“别、别踩了!”
洛嘉挣开他的臂膀,蹬着他坐回了原处,可被罗袜包裹的足,仍不留情面地踩在他身上:
“你这副模样向我表忠心,我也不是很相信。”
“不妨……先弄出来,冷静冷静。”
贺云铮本就因为自身的变化在她面前无处可避,而觉得无比羞耻,闻言更是整个人都楞在了原处。
“弄……”
弄出来?
贺云铮第一反应是昨夜他在院中,自己仓促解决的模样是被她瞧见了吗?
他咽紧口水,茫然又慌张地观察她的表情,她脸上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应当不知道。
但他怎么能直当着她的面……
洛嘉瞇起眼,足尖索性再度用力。
贺云铮脑袋骤然一空,几乎控制不住地腰窝泛软,闷哼着、狼狈地一猛子伏低在她膝畔粗喘不止。
他的一只手自然而然,再度握紧了她胡作非为的那只脚。
粗粝的指腹不经意间深入罗袜裏,滚烫的让洛嘉攥紧了撑在座垫上的手掌——
终归让她从刚刚的迷惘中得到一抹真实的触感,抚平了她悸动不安的心。
然而很快她面色微变:“贺云铮……”
从洛嘉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轻颤的身体,和漫上耳尖的潮红。
密布的汗珠从宽阔紧实的肩背上滚落,浸湿他廉价泛白的腰带,再没入深处。
身体已然弓成了随时可能崩殂的弓,原本攀在车壁上的另一只手也慢慢收回身下,一并包揽了她的纤纤玉足。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洛嘉第一反应并不是羞耻或是被冒犯,而是他……
他狗胆愈长?
他竟还会如此手段!?
洛嘉才从另一件事裏抽出思绪,本只想看场好戏,没料到这条小狗崽竟还想把她扯下污水。
她下意识要抽出热得几欲着火的脚,却被少年不动声色扣紧脚踝——
“郡主……”
他抬起头,从未有过如此凶狠低沈的眼眸,出声却沙哑又哀求:
“别走,帮帮我。”
既然她气还没消,又非要将他弄得如此不上不下……
他不敢祈求更多,就一、一只脚,也不行吗?
洛嘉怔然,好像感知到他小小的愿望。
马车外雷声渐弱,唯剩小雨淅沥,打落在木板顶上发出轻悄的啪嗒啪嗒,再顺着木质的沟壑潺潺流下,彼此往覆。
车队行回县城,天已经完全亮开。
这一路因着由虞焕之与几十名侍卫轮流看守人质,虽路途行的慢,却终归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