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祸首偿命,要贺妃的儿子求而不得,痛失所爱。
皇位谁坐都行,唯独赫连擎不行。常异是死是活也不重要,只要赫连擎不能得偿所愿,他就痛快。
“相思,你是我的人,你敢背叛我,我就把你也杀了。”撤去帘子,赫连悬看清相思脖子上的红印,心口狠狠一抽,爱抚着,柔声道:“乖一点,好不好?”
相思抖着身子呛咳喘息,无助地软倒在他怀裏。
“怎么不回答我?嗯?”赫连悬加重了力道。
“嗯,相思会乖。”相思凑上去亲他,哽咽道:“相思都听殿下的。”
这世间无趣,相思不想费心深思是非黑白,他能够抱紧的、想要抓住的,只有赫连悬。
总有一天,赫连悬会从噩梦中彻底醒来,挣脱那些阴森的枷锁,发自内心地冲他笑一笑。若能活到那一天,他这辈子才算值得。
靖都风云变幻,阴云始终笼罩在城池上方,风霜雨雪微不足道,震动人心的,从来都是劈山分海的惊雷。
“将军,清水轩密信。”
赫连擎旋开竹筒,看完丢给罗繁。罗繁看过后,将信纸扔进炭盆,嘆道:“翎妃还算聪明,知道儿子年幼,得先拉拢你。”
“拉拢我没用。”
“这用处可大着呢,说不准她还想认你当儿子呢。”罗繁一句说笑,却教赫连擎陷入沈思。
“想什么呢?”
“你说,认儿子?”
罗繁一激灵,覆又笑道:“这倒是个好法子,我这就给靖都写信。”
“你该回南线了。”
“不急,明日再走。”罗繁搁下狼毫,提起信纸,吹干墨汁,“开战在即,朝廷又催得紧,后方不容有失,我先帮你清点清点,别教鼠类嗑坏了仓储。”
“好。”
次日上午,罗繁跨上战马,叮嘱道:“这回匆忙,没来得及帮你说话,但我看常先生还是心裏有你,服个软,把话说开了,争取下回请我喝喜酒。”
赫连擎没说话。
“细作别留活口,走了。”罗繁也不多劝,马鞭一抽,带领数骑驰出营门,奔赴西线。
赫连擎负手而立,良久,低声道:“他起了吗?”
绥元应道:“先生刚起,还未用饭。”
“让他过来。”
常异跟着浓眉大眼的副将踏入营地,满心忐忑,摸不准赫连擎这一大早又要抽什么风。
扶海大剌剌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将军有多猛,那敌将恨不得套三层战甲,我们将军‘咔’一枪就给他挑落马下,那身手,漂亮!”
“嗯,猛,漂亮。”常异随口附和。
“是吧,我听说你是大夫啊,跟我们将军咋认识的啊?”
“他差点死了,我把他救了。”言简意赅。
“啥?”扶海懵了,“啥时候的事儿啊?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七八年前吧。”常异语气软下来,“他那时年纪小。”
“奥,那……还行。”扶海眨巴眨巴眼,还想接着唠,远远望见他们将军冷冷看过来,只好闭了嘴,紧走几步,喊道:“将军,我把常先生给你请过来了。”
常异抬头看去,见赫连擎立于高臺之上,眉目远看都十分凛冽。
赫连擎瞥了他一眼,抽出短刀。常异这才註意到,赫连擎脚边趴伏着数名军士,俱是五花大绑,布条堵口。
赫连擎挨个扯下布条,冷冷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