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屠刀,受缚之人纷纷叩首求饶:“将军饶命,我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无耻叛徒还想有下次!将军,我没做过,我真的没做过啊!”
“你胡说,我们明明……呃……”
刀刃顺着喉咙一抹,第一个。
这还是头一回,赫连擎当着常异的面杀人,常异怔立原地,面无人色地看着。
“将军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错了……别杀……”
第二个。
常异腹中一阵翻涌,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赫连擎周身寒气森森,手起刀落,一个个杀过去。
杀至最后一个,那军士起先叩头不止,余光一扫,见他仍旧举起了刀,同伴的血顺着刀尖低落。
血气一激,口中鲜血迸发而出,大骂道:“赫连擎你个狗杂种,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赫连擎沈沈一笑,刀贴着对方的脖子,一寸寸剌开皮肉,颈血喷溅到胸前铠甲上,被阳光照得闪红光。
叫骂声断在叛徒喉中,赫连擎手一松,那细作“哐当”倒伏在地,目眦欲裂,抽搐不止。死亡自伤口钻入,沿着血脉游走,很快就到了尽头。
常异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传闻中的杀神,终于在常异脑中幻化成了赫连擎的模样,眼见他走下高臺,缓步靠近,常异额角一阵刺痛,忍不住后退两步。
赫连擎停住,似乎早料到常异会是这样的反应,“你怕我?”
常异说不出话来,脸色煞白地看着他。
赫连擎低声道:“带他回去。”
“是,先生,先生?”
常异盯着赫连擎,任凭绥元如何拉扯叫喊,都毫无反应。
“楞着干什么,不走就扛回去。”赫连擎发起狠来。
常异趴在绥正肩头,双眼死死盯向高臺上的尸身。
赫连擎心中悔意渐重,这般试探,对常异来说,或许过于残忍。
可他就是忍不住,他迫切地想知道,常异会如何看待真正的他。他看到了结果,可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夜幕沈沈压下来,除却勉强喝下的半碗药汤,常异一整日水米未进,到了此刻,人已昏昏沈沈,不得不卧床歇息。
可白日那一幕如同跗骨之蛆,不单害得他食不下咽,还拼凑出一场鲜活的梦魇,教他闭目便是一身血光的赫连擎。
如此半梦半醒,正难受时,有人推门而入。来人脚步放得很轻,常异却轻而易举听出他走到了床边。
本以为会闻到血腥味,可绕上鼻端的,却是熟悉的檀香。
“起来喝粥。”赫连擎俯下身,轻轻推他。
熟料常异双肩一缩,骤然惊醒。赫连擎沈着脸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