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使者到了?”赫连浡歪在御座之上,目光如火如炬,在大殿上逡巡而过,烧了一圈。
“回陛下,鸿胪寺已筹备好接见事宜。”
“你们勤快,孤却乏累,晾几天再说吧,退朝。”
散朝后,两个新晋大臣赶在一处,说话也不避人。
“前线大获全胜,四殿下可就要回来了,到时二公子……”
“回来又如何,怕他不成。”
“你不怕?他杀个人,不比你捏死只蚂蚁容易?”
“哼,这一仗虽说打得梁国纳贡求和,可你以为他能捞着什么好?前日我还听说,他被裴符打得命都快没了。”
“毕竟只是传言……”
“空穴如何来风?依我看……”
赫连悬抄着手听热闹,忽然脚步一顿,问身旁心腹:“张琪来信了吗?”
“飞鸽刚到,张将军信上说不日开拔,算算时日,应该已到半路了。”
“我是问你这个?”
心腹忙道:“张将军见不着瑞王,并不知……”
“哦?”赫连悬的神色阴毒起来,“此番回来,他大小也是个侯爵了,这点本事都没有?让他想想法子吧。”
“是,臣这便回信。”
赫连悬踏上马车,相思连忙将暖炉递给他,见他面色不善,垂下头不敢言语。
“哑巴了?抬头。”
相思乖乖抬起头,见他面上带着骇人的笑意,心下明了,轻车熟路跪到他身前,正要撩开袍摆,赫连悬又冷笑道:“趴过去。”
相思转过身,趴在软垫上。
赫连悬附身过来,一口咬在相思白嫩的后颈上,相思吃痛,忍不住哆嗦一下。
低沈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刺得他神魂微颤,“今日玩个不一样的。”
……
“军师,该换药了。”
罗繁还没开口,见军医一脸关切,只得歉疚道:“先生回去照看阿擎吧,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决战时他奉命出奇兵袭营,几乎堵死梁军,还生擒了河间王。可后来裴家军拼死夺阵回撤,他也受了些伤,左臂吊在胸前,忙起来都忘了疼。
“先生安心回去,有何疑问,景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常异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点了头。
大军开拔时,银甲军裏裏外外围得马车密不透风,护着昏迷的赫连擎凯旋。到了第五日,常异是实在急得狠了,不得已才跑去打搅军务繁忙的罗军师。
“师父,他怎的还不醒。”桑枝哽了一下,“不会……不会死吧……”
常异嗔怪地轻拍他发顶,
“有师父在,谁都不会死。”
话一出口,师徒俩都沈默起来。
两国交战就死了很多人,可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凡间没有神,我们医家能为之事也很有限。人活一世,只要拼尽全力,便可问心无愧。”常异想了想,如是说道。
桑枝也想了想,“就像赫连擎一样吗?”
“他……”常异看向赫连擎苍白的脸,柔声道:“当是无愧。”
“知阿擎者,先生也。”罗繁匆匆入帐,笑道:“那小河间王要死要活的,吵嚷着要为国捐躯。桑枝,同你扶海哥去看看,哄他两句。”
“是,舅父。”桑枝很听罗繁的话,立马哄人去了。
“军师辛苦,先喝杯乳茶暖暖。”
罗繁接过乳茶,坐下慢慢喝尽,把玩着陶杯,明知故问:“先生找我何事?”
“阿擎有何痼疾?”常异捏紧袍沿,“为何一直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