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霄颔首一笑,大步行至床前,跪坐在床边看着兄长,却不敢出声惊扰。
赫连擎如有所感,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诧异道:“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顺利无事。”
“那你……”
“四哥。”赫连霄看着他轻唤了一声。
赫连擎眉头一松,低低应了一声。
“阿霄自幼时起,父母厌弃,兄弟冷眼,唯有兄长不嫌我是个野种。”赫连霄紧紧握住哥哥的双手,“如今,我总算能光明正大唤一声‘四哥’了。”
赫连擎有些不知所措,以目光询问常异。常异冲他笑了笑,手在心口处轻拍了拍,便拉着师兄出门去了。
“师兄怎么闷闷不乐,有心事?”师兄弟二人并排坐在廊下。
“我想不明白,阿霄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何郑王妃却对他百般刁难?他这般好,应当很讨长辈喜欢。”
“郑王妃不疼他,是将他看作犯错的恶果,郑王其他子嗣羞辱他,是在为父亲鸣不平。五殿下自然没有错,真正犯错的人,一见到他便会想起自己的腌臜。这些本就不该由他来承受。”常异轻嘆。
“为何世间竟有父母不爱子女?”梁清眠抬起腿,抱紧双膝,“这对阿霄一点都不公平。”
常异不大会宽慰人,想了片刻才道:“往后有师兄疼他,五殿下定然也是心满意足的。”
“可我……”梁清眠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垂眸点点头。
“清眠,走吧。”赫连霄红着眼眶出来,朝常异一揖,“四哥就拜托先生了。”
“更深露重,殿下路上当心。”常异回了一礼。
梁清眠扶着赫连霄,二人很快便消失在院门外。常异心中不安,可那思绪快得很,眨眼便散去了。
回至房中,赫连擎眼角微微湿润,斜靠在床头失神。常异关上门,这轻微的响动却惹得他微微一惊,抬眸看向常异。
“睡不着了?”
赫连擎点了下头。
常异钻进被中,偎在赫连擎身旁,低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不会偏向谁,也不会亏欠谁。人都有七情六欲,只要好好活下去,你自幼缺失的那些,迟早都会回到你身边。若有什么是你命中没有的,我都分你一半。”
一双手小心翼翼塞到常异掌下,常异立即回握住,闭着眼往他怀裏拱了拱,“等忙完这些事,我带你出去走走,先回俱州吧,这回定要多住几日……”
他越絮叨,赫连擎就越觉心安,只低声应着,不到半刻便沈入梦乡。
常异支起身子,静静看他片刻,在他额上轻轻一吻,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兀自轻声道:“再也不分开了……”
恪王府
青纱帐内两个人影交缠晃动,不时传出几声难耐的哼鸣。
“禀殿下,瑞王已归府。”
“知道了。”
“陛下为了补偿瑞王,赐下良药锦缎,金银珠宝……”
“疼……”相思后腰磕到桌角,忍不住痛呼出声,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安抚,而是更频繁地将他撞向桌沿。
听他一迭声隐忍的痛哼,赫连悬双目赤红,张狂笑道:“叫啊,叫出来!”
相思从不违逆他,自然听命照做。
“属……属下先告退了。”
“滚回来!”赫连悬盛怒之下,不知又做了什么,相思哭喊得像是在受酷刑。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好啊,那就……谁都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