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的私牢虽不比诏狱,却也足够阴冷。
绥元命人打开牢门,惨叫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激荡。利刃划破皮肉,一声接着一声。
赫连擎厉声道:“哪只手打的?不说就两只都剁了!”
“阿擎……”
赫连擎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满面戾气散去大半,换成了错愕。
方才还凶神恶煞剜人血肉,一见常异,登时不知所措,慌忙将带血的凶器藏到身后。
常异上前一步,赫连擎仿佛受到惊吓,踉跄着退后一步。
“你在做什么?”常异面色苍白,看上去格外脆弱。
“我……”赫连擎说不出话来,身后的贼人血肉模糊,嘶声惨叫。心头漫上浓重的绝望,常异不喜欢血腥和杀戮,定然觉得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很臟。
可下一刻,常异两步冲进他怀裏,颤声道:“不要这样,不要为了我这样。”
赫连擎楞了一下,扔下匕首,紧紧搂住常异,“他竟敢那么对你,我……”
“跟我回去吧,好不好?”常异打断他的话。
“好。”
回到小院,常异先张罗着换洗,见赫连擎身上有鞭伤还未处理,一时心疼不已,又拉着他上了药。
待收拾妥帖,吹熄烛火,二人相拥着躺下。
窗外天光熹微,房中也有了些光亮,衬得赫连擎的面色柔和了不少。
一想到他方才满脸是血,全然不顾身上有伤,恣意发疯的模样,常异心有余悸,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若他当真得手,你会如何?”
“去恪王府捉来李相思,千刀万剐下锅烹熟,亲手餵给他吃。”
常异心惊肉跳,忙拉起他的手道:“相思是无辜的,你不准伤他。”又垂着眼自省,“是我轻信他人,若我老老实实等着你,他们也没有可乘之机。”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该让你孤身一人留在宫门外。”赫连擎心疼地搂住他,弥漫心头的恐惧消散了些,声音微微发颤,“冤有头债有主,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郑王别院
“何事?”
“今日侯爷入宫向公主殿下求亲,瑞王殿下也跟着去了。”
赫连霄本想笑着讚罗繁一句,听了后半段,笑容缓缓消散,“四哥如何?”
“挨了鞭子。”
“有常先生在,应当无事。”
“四殿下一行入宫时,常先生等在宫门前。有人趁机借方先生之名,谎称俨王世子突发恶疾,诓骗常先生前去诊治。”
“可有大碍?”赫连霄放下公文。
“被掳至西街小巷,受了些皮外伤,幸亏四殿下及时赶到,此时已无碍了。”
“人没事就好。”赫连霄松了口气,“贼匪抓到了吗?”
水青点点头,“关在瑞王府,用了刑也不肯说出指使者,已经剐了。”
沈默片刻,赫连霄叮嘱道:“此事先别教清眠知道。”
“是,瑞王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常先生也不想梁先生为他担心。”
“他们师兄弟感情好,互相都惦念着。”赫连霄又拿起公文,提笔圈圈点点,“恪王也入宫了?”
“是。”
“他要将宋延调到何处,北军?”
“想必只能如此。”
“南军由谁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