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琪。”
“好。”赫连霄捏笔蘸墨,忽而道:“相思近日如何?”
“恪王心不顺时没轻没重,心情好的时候还算疼他。”水青斟酌着用词。
“他是个苦命人,太过乖顺,便容易受人欺辱。”赫连霄搁下笔,“命人到俨王府透个风,世子好端端受人编排诅咒,王叔应当知晓。去吧。”
“是。”水青款款退走。
“户部许清盈……”赫连霄微微一笑,抬笔勾画,“那便教你如愿吧。”
……
一觉睡到日头西沈,常异睁开眼,只觉浑身难受,揉了揉两鬓,隐隐听得院中有人笑语,忙起身洗漱穿衣。
“……放心,提拔了张琪,就不能动文家,五殿下那边也得给些甜头。一碗水端平,才不会撒出来。”
赫连擎对此漫不经心,只问他:
“何时成亲?”
“怎么,着急改口叫姐夫是吧?”罗繁“啪”一声甩开折扇,得意道:“太后听闻此事,又下了一道懿旨。文家到底是有功之臣,有他们撑腰,妙妙想跟谁成亲就跟谁成亲。”
常异忍不住笑出声。
见着他来,罗繁急忙引他坐好,弯腰一礼,歉疚道:“因我鲁莽,思虑不周,害先生受苦了。”
“我没事,公主殿下如何?”常异赶忙起身扶他,俩人一同坐下。
“按先生的方子服药,今晨脸色都好多了。”罗繁捏着扇子,笑道:“往后都是一家人,阿擎能有先生,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常异笑道:“许久不见你执扇了。”
“妙妙亲手画的,漂亮吧?”罗繁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打开折扇显摆。
常异鬼使神差问他:“不要前程了?”
罗繁笑着嘆了一声,“本想过两年再成亲的,都怪我那表妹惹是生非。我实在见不得妙妙难受,只好提前做个闲散侯爷,甩手掌柜。”
“你只管顾好阿姐,其余的事不必操心。”赫连擎倒了杯热茶递给常异暖手。
“你们姐弟俩冰释前嫌,我这个做姐夫的……”罗繁笑着凑上去,又被赫连擎目光裏的威吓推回来,“好好好,见着常先生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不打搅了,告辞!”
因走得太快,到院门口还撞到了兴冲冲的扶海。
“咋了军师?”
“革职了,以后还是叫侯爷吧。”
扶海摸不着头脑,“啥?革职了?那你高兴个啥啊?”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说话间,罗繁已消失在拐角。
“这咋的了?”扶海边走边嘟囔,“疯了?”
“有事?”
“也没啥事,就是昨天晚上咱不是让人算计了吗,我刚才听说那个恪王府的人也受了点伤,真是报应不爽……”
“谁受伤了?”常异脸色一变。
扶海察觉不对,小心答道:“那个……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反正就是恪王身边那个……”
“相思?”
“哎对,就叫这名!文绉绉的,也不知道谁给取的……”
其后扶海说了什么,常异都没怎么听进去,只知道相思摔断了腿,赫连悬连夜进宫请了医官。
“怎么魂不守舍的?”赫连擎握住他的手,眉头一皱,“手这么凉,绥元,去取汤婆子和热乳茶来。”
常异抽出手,忐忑道:“是不是你做的?”
赫连擎面上血色一剎褪尽,心中与手中俱是一空。静默半晌,失神道:“在你眼裏,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