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哪来的刀?”常异突然摸了摸脖子。
略一思索,扶海大惊道:“难道是……”
“那是他的府邸,或许是提前藏好,以备不时之需。”常异心下一沈,面上佯作轻松,摆了摆手。
“可……”
常异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扶海摸了摸鼻子,附和道:“先生说的对,说的对……”
“这话不能同阿擎说,以免多生事端。”
“行,我知道了。这靖都真不是好待的地方,关外冷是冷点儿,没这么老多弯弯绕绕啊。”扶海垂头丧气。
“西北怎么样了?”
“西北王发檄犟嘴,说陛下虐待他表哥了,就是那个缺德恪王。”扶海眉毛直往起立,“他自己作死,跟陛下有啥关系。我看那西北王就是找茬想干仗,耍啥嘴炮啊,谁怂谁跪下喊爹……”
一片雪花飘飘忽忽跌落额上,冰得常异轻轻一缩,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肩上一沈,常异转过头,赫连擎将伞交到他手裏,熟练地替他系好披风带子。
“这么快就回来啦。”常异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地。
“来接你回家。”赫连擎的眉头也舒展开,冲扶海点点头,扶海轻嘆一声退走了。
“议得如何?”上了马车,常异忍不住开口询问。
平日裏赫连擎上朝议了什么,议得怎么样,他从未过问。今日是不得不问了。
赫连擎没说话,帮他暖着手,只是静静看着他。
常异心中了然,勉强笑着,“何时开拔?”
“三日之后。”
“师父就快来了……”
“待我得胜归来,再给师父敬茶。”
“你的宿疾才刚发作过……罢了,战事不等人。”常异心乱如麻,“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留心,要按时吃药。桑枝说你答应了教他一套刀法,都只能先放一放了……”
“阿异。”赫连擎轻声唤他。
常异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费力地攒出个笑来,“你说。”
这笑落在赫连擎眼中,却比哭还惹人心疼。
“你在家也要吃饱睡足,保重身体,着书不急在一时,不能整夜整夜地熬。出府记得带随从,好好地等我回来。”
常异一头扎进他怀裏,千言万语闷在胸口,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说是三日为期,可第二日夜裏赫连擎便入营了。
常异假装熟睡,没去送他。
罗繁带着桑枝送他出城,三人并辔慢行。
“我同你阿姐都打算好了,婚期顺延,待你回来再摆席。我说咱们两家一块办,你阿姐偏怕人多眼杂,扰了常先生清凈。”
正絮叨着,城中奔出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的锦衣少年笑着朝赫连擎招手。
“四哥!”
罗繁定睛一看,想要下马行礼。
“不必下马,景愿,这裏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不要如此生分。”赫连霄拉缰驻足,喘息不定,脸上却明晃晃是少年意气。
夜裏纵马,胸中激荡,咳疾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风这么大,陛下怎么过来了。”赫连擎微微皱眉。
“四哥为了大魏,伤病未愈也要出征,我吹这点风不算什么。”说话间,随从才至。
“陛下乃一国之君,要保重龙体啊!”
“好了,孤心中有数,都退下。”赫连霄不怒自威,随从虽担忧,却不敢多言,急忙退回城门中。
“四哥此去西北,务必珍重自身,我在靖都备好酒宴,盼四哥早日凯旋。”
“此行定不负众望,保重。”赫连擎说完,策马奔入刺骨寒风之中。
急行军数日,奔波劳苦,赫连擎夜夜都睡不安稳。绥元随身带着安神香,乃常异遍观群书、改良调配而成,赫连擎的顽疾,唯有此香可略作缓解。
可即便如此,赫连擎也总是阖眼片刻就皱眉醒来。
西北军已兵临城下,叩响了边城的大门,战事不容延误,只得夜以继日,倍道兼行。
行军时煎药极难,只得每次煎出数日分量,分装携带,再按时热了给他吃。
如此,药效大打折扣,赫连擎的心绪越发暴躁,只是为了军心勉力压制,不露端倪。
这日扶海巡营,见一人行踪鬼祟,急命人捉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