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便是由此,赫连氏禽兽王朝之名不胫而走,愈演愈烈。
最初头痛发作,是在去俱州的路上,赫连擎第一反应就是瞒住常异。
如今一看,这个决定甚是英明。
常异看他拔刀已是如此反应,若再知晓他有如此暴虐短命的隐疾,怕是要转头就走了。
他也怕落个癫狂早亡的下场,也怕辜负常异。可若要因此放手,他做不到。他活一日,就要同常异相守一日,绝不分开。
思及此,赫连擎快走几步赶上常异,于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他的手,迎着各色打量的目光,默不作声与他携手入府。
常异挣脱不开,小声道:“你疯了,要是被你父皇知道……”
“知道也无妨。”
“什么?”
“皇室多的是稀罕事,这不算什么。”
“赫连擎,松手。”
“不松。”
“我再说一遍,松手。”常异停下脚步,恶狠狠瞪着他。
赫连擎这才松手,眸子暗了下来。
常异感觉心尖颤了颤,“你又……”
“师父,你不高兴了吗?”桑枝由罗繁抱着,小心翼翼地拉住常异袖子。“师父没有不高兴。”常异神色缓和下来,回头看向赫连擎。
“罢了,随你吧。”将手塞回赫连擎手心,“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走吧。”
罗繁对桑枝眨眨眼,悄声道:“真乖,舅父给你买糖吃。”
席上种种,果真不出常异所料,只待了片刻,他便觉胸中憋闷。
待有人来敬酒,缠住赫连擎套近乎时,常异慢慢挪远些,趁机溜出门去。
尚书府虽不如皇宫奢华,到底规模不小,他出门一通乱走,须臾就寻不到来路了。
七拐八拐的,竟走到了内花园。园中没养什么奇花异草,只种着几株红梅,立在雪中,煞是鲜活好看。
常异靠坐在廊下,拄着下巴赏雪。
方才酒味熏得他昏昏欲睡,眼下走累了,正好吹吹风,醒醒酒。
“四殿下留步。”这把嗓子仿如泉水撞石,十分清脆。
“何事?”赫连擎语调冰冷,同平常判若两人。
拐角处跳出一个小丫头,急急行礼,软言求道:“我们姑娘的风筝挂在树梢了,殿下可否帮忙取下来?”
赫连擎行色匆匆,转身就要走,那把清泉又响起来:“吾是定海将军苏郢之女,先在此谢过了。”
一听她自报家门,赫连擎竟真的停下脚步,随那丫头走了。
这姑娘话说得硬气,常异免不得要跟上去瞧瞧热闹。
那树并不高,以赫连擎的个头身手,只在一跃之间,就将风筝摘下。
丫头叫了声好,赫连擎也不多言,抬步就走。
“殿下慢行。”苏姑娘叫住他,“殿下可是在寻席上那位公子?棉雨,去。”棉雨应声跑开,苏姑娘又道:“请殿下移步亭中稍候,我让丫头多安排些人手去找,兴许比殿下亲自去找更快些。”
常异躲在暗处撇了撇嘴。
待他们先后入得亭内,棉雨已颠颠跑了回来,“姑娘,都安排好了。”
苏姑娘同赫连擎坐得远,微微垂着眼,并不多言,倒是丫头嘴快,讚道:“个头高就是好,一垫脚就够着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并不搭话,丫头继续道:“个头高,将来生个小公子,也长得高高的……”
“棉雨,休要胡言。”苏姑娘面上飞红,柔声呵止。
赫连擎却像没听到似的,皱眉看着亭外,雪越下越大了,常异身子不好,若沾了风雪,怕又要难受一阵子了。
“阿嚏!”
吓得棉雨一激灵,护在苏姑娘身前,大叫一声:“何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