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擎又问一遍:“你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我不会由着你疯。”常异歪头亲了亲他,“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有我。”
“你若是不要我了,我就缠着你,死也不放手。”明明是说情话,赫连擎却像含着刀子,字字句句都发着狠。
宫裏宫外这一折腾,常异心乱如麻,此刻正心疼他,哪顾得上深究他话裏的狠劲儿,只是搂紧了他,低低道:“我巴不得呢,你倒是缠啊。”
话罢,抬手解了衣带,“缠紧点儿。”
赫连擎指尖还泛着凉气,却只顾着描摹盛景,饶是那枝叶乱颤,带出阵阵春雨,也难悬崖勒马。索性不留情面,兵刃相接,速战速决。
常异不容他横冲直撞,偏要引着他慢慢朝桃源深处去。
管它世事几许,二人只管乘风破浪,直奔那世外而去。直至日上三竿,风浪犹未止息。
开春日头渐暖,赫连擎但凡休沐在家,总要围着常异转,常异不胜其扰,索性打发他去犁地翻园子。
赫连擎越发听话,兴冲冲翻了半亩,便跑过来要糖吃。压着常异在藤椅上好一顿亲,这才挽起袖子,接着干活。
撩拨得常异眼都红起来,抢过农具扔了,拉着他往屋裏走。刚要关门,罗繁笑着入得院中,“大白天的,回屋干嘛去?”
赫连擎凉飕飕看他一眼,“有事?”
罗繁仿若未见,笑意不减,“今年圣上要在近郊朝日,约莫离籍田之日也近了,来回两趟怪折腾的,便下令暂居行宫,皇室及重臣随行。眼看要到日子了,你打算怎么安顿十六殿下?”
“你替我看着。”赫连擎搂着常异往屋裏走。
“住我家?”罗繁想拦住他,好多说几句,“不放三殿下那儿了?”
“就住你家。”
门“砰”一声关严,罗繁脑海裏涌起一些不大美好的回忆,慌忙往院外跑,边跑边喊道:“住我家多没意思啊,我娘名下有个小庄子,让人带他俩过去多玩几天。我先走了啊,明日来接人。”
春分至,魏帝带领亲眷重臣,车驾仪仗浩浩荡荡,逶迤出城。
东郊行宫要秀气一些,但比之江南还是硬气许多。
常异远远望见,魏帝发丝灰白,显然年岁很大,身姿却依旧雄武挺拔。面容看不大清,想来必是十足威严。
再看身边赫连擎,人说男肖母,女肖父,单看身形,赫连擎倒与皇帝极为相像。
皇帝身边立着个娇弱宫妃,身形窈窕多姿,不像仪态端庄的继后。
“这么大的事,你父皇没带皇后来啊?”常异小声道。
“常先生不知道吧,靖都中宫风水不好,十个皇后九个有病。”赫连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学着他的语气说话。
“喏,那是翎妃,他的新宠,前几日刚诊出喜脉,说在宫中害喜烦闷。这不,皇后就识趣地病倒了。”
“阿姐。”赫连擎皱眉看她。
“怎么,怕他听见?”赫连妙冷哼一声,“大不了送我去见母后,你有什么话赶紧说,我顺道带给你母妃。”
姐弟俩剑拔弩张,常异忙拉住赫连擎,“阿擎,人多眼杂……”
“还是常先生懂事,真不愧是四殿下身边的贤内助。”她话裏刮带着常异,赫连擎的眼神立马锐利起来。
“阿姐消消气,回头我叫相思制些安神香,送到阿姐府上。”赫连悬阔步行来。
赫连妙瞇了瞇眼,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阿擎,先皇后的忌日快到了。”
赫连擎眼中的怒气登时烟消云散。
赫连悬继续道:“晚上来陪我下下棋吧,阿姐最不愿见我,你来我这裏,免得她找你麻烦。”
经此一遭,赫连擎明显心绪不佳,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常异只是默默陪着他,挨到祭典完毕,二人相拥躺到天黑,便出门赴约去了。
赫连悬房门紧闭,刚一走近,门从裏边打开,一少年慢慢踏出门来。
细看那少年,眉眼清澈秀气,眸子尤其水润,像是哭过,薄唇微微红肿,脖颈上遍布红痕,遮都遮不住。再一看,鬓发汗湿,衣衫凌乱,行路时万分别扭。
见着赫连擎,先清冷一笑,不卑不亢行礼问安。
屋中传来赫连悬烦躁的喊叫:“滚回来,本王还没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