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异捂住桑枝双眼,匆忙扭过头去。
一阵惊慌喊叫,又迅速归于平静。
贺青借着尸体的战袍擦干了剑刃,随后又扯下半块衣角,将脸上的血抹凈,这才回过头去看常异。
桑枝瞌睡还没醒,就被安置到桃香手边,常异快步行至贺青身侧,低声道:“这就杀了?”
回头看了眼惊魂未定的流民,确认他们只顾着害怕,没有看向这边,才继续道:“不是你们那边的兵吗?”
贺青收剑回鞘,冷声讥讽道:“俨王下令降军不杀,这帮渣滓暗地裏下黑手,值这一刀。”
见常异白了脸,忙又收敛神色,拉住他手腕,“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一口气奔出数裏,正见一茶棚,几人坐下饮茶稍歇。
常异脸色好了许多,桃香的手却还抖个不停。
“只是小股兵马,大部队都在前线呢。”常异在一碟干巴巴的茶点裏左挑右捡,捏出一块稍微新鲜些的,递到桃香手中,“先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一队数百人的兵马疾驰而过,帅旗威风凛凛,上书一龙飞凤舞的“张”字,马蹄声震得桌上的破茶壶抖了三抖。桃香被茶点噎得说不出话来。
“没事没事,不是冲咱们来的。”常异忙给她拍背顺气。
“前边的!见没见过这个人?”来人声如洪钟,是个小军官,下了马,扯住流民盘问。
常异瞥了眼他手裏的画像,心都颤了颤。
那么俊的一张脸,可不就是贺青吗?别说,画得还挺像。
流民吓得哆哆嗦嗦,话说得磕磕绊绊。
那军官骂了一句,扔下流民,直直朝茶棚走来。
贺青的手已经按在了剑上。
常异把心一横,起身迎上前去,笑得活像个热心肠,“军爷可是找人?”
“见过这人吗?”军官展开画像。
“啊,见过的!刚还在这儿呢。”常异一拍手,指着茶棚后的一小片树林,“一眨眼的工夫,钻进林子就不见了。”
军官闻言不敢耽搁,收好画像,上马就追。
常异松了口气,忽见茶棚小二盯着贺青的侧脸发楞,急忙推了贺青一把,挡在他前边,凶巴巴道:“看什么看,再看给钱。”
小二见贺青带着剑,自是不敢多言。
一行人出了茶棚,又是一阵疾行,天擦黑时,才匆匆安顿在小村一农户家中。
桃香不知从哪翻出一捧铜子,农户大嫂是个实诚人,只收了一半,刷锅煮饭,铺床烧水,忙前忙后的。
桑枝同几个半大孩子蹲在门前逗小狗玩,常异叮嘱了几句,便与桃香一起,帮着大嫂忙活起来。
贺青要来一把破布条,坐在石阶上,一边看他们忙活,一边将剑鞘绑得严严实实。
入得魏境,不能大意。
常异没问那军官为何寻他,贺青自己明白,多半是城门前暴露了行踪,俨王那边坐不住了,这才派人沿途搜寻。倘若是死对头张琪得知他还活着,想必不会只派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