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辉下,常异抡圆了胳膊,堪堪将一截木柴劈作两半,抬头朝大嫂笑了笑。
贺青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但也只是好看而已。
西魏禽兽横行,美人也扎堆,他早就发现以貌取人行不通。
比方说他一个表姐,明明生得貌美端正,却是花街柳巷的常客。再比方说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府上养着十七八个绝色舞姬,最大的爱好却是一边让舞姬跳舞,一边躲在帘帐后,同男宠行鱼水之欢……
在这么个虎狼窝裏长大,遇着再好看的人,他都能坐怀不乱。倒不是效仿柳下惠,只是看腻了。
常异同他见过的其他人不大一样,到底哪裏不一样,他也想不明白。
左右不想回去,跟着他,总比自己到处乱转有意思。
这样想着,自怀裏掏出那块沾了血色的玉佩,摩挲几下,眼前现出一张十分惨淡的脸来,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是在叫他的名字:“阿擎……”
“贺青。”常异小跑着来到檐下,抬手在额上一抹,抹去几颗晶莹的汗珠,“想什么呢?”恍见他手中玉佩,了然道:“想心上人呢?也是西魏的?”
“不是。”贺青将玉佩贴身收好,“先生身子不好,早些休息,我去帮忙。”
“哎别,”常异拦住他,“你还是少抛头露面吧,万一再来人……”
话说一半,“咚咚”两声响,院门外有人叫道:“开门!奉俨王军令,搜查细作!”
常异哭笑不得,贺青反倒不着急,揶揄他:“先生还是少说话吧,我出去躲躲。”说着提剑要走。
“万一墻外有人守着呢?”常异拉住他,拽进屋内,关好门窗,掀开被子,“进去。”
贺青歪着头,看着他笑。
屋外传来翻找声,常异急了:“快点儿!”急急将人推进被中,手忙脚乱去扯贺青衣襟,扯乱了衣襟,又去扯发带。
贺青半露着肩,黑发被他揉乱,胡乱贴在脸上,这么着,还真看不出相貌了。
“先生想干什么?”贺青笑吟吟看着他。
“闭嘴。”常异像只红透的熟虾,随手扯下外袍,直挺挺躺在贺青身侧。
贺青笑了一下,“这样不行。”
“怎么不……”常异眼前一花,霎时间天旋地转,回过神发觉自己跨坐在贺青腰上,“你……”
“屋裏是什么人?出来!”门被狠推几下,眼看着摇摇欲坠,门框仿佛都要脱落了。
常异不觉握紧了贺青散乱的外袍,壮着胆子喊道:“军爷容禀,是草民和贱内,你掐我干什么?”
“赶紧开门!”
黑暗中,贺青双眸沈静如水,手在他腰后一顿乱摸,激得常异低斥几声,随即猛地一揽。
常异没防备,嘴唇擦着他脸颊过去,停在他肩窝裏。二人胸膛相抵,常异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只是不知是贺青的,还是他自己的。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摇晃几下,“磕哒”倒地。
一阵凉风灌进屋裏,几个膀大腰圆的将官楞在门口,黝黑的脸似乎颤了颤。
行军久了,哪想到搜个农户,还能见着这么香艷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