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见没见过这人?”
“军爷离近些,屋裏暗,看不大清。”常异稍稍支起身子,手肘不慎压到贺青的手臂,惹得身下的人闷哼了一声。
那将官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僵着身子往前走了几步,眼珠子在贺青肩头瞄来瞄去。
常异探头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没见过。”
“此人是个细作,若有线索,可去官府举报,要是抓到了人,俨王重重有赏。”
“有赏?那我可得擦亮了眼。”常异拉起被子盖住贺青,笑着巴结,“将军留下吃晚饭吧?我让我娘子杀只鸡,给将军补补。”
“不用了,忙你的吧。”将官没好气儿,摆了摆手,匆忙离去。
常异松了口气,回头见贺青瞇着眼,神色凉飕飕的,低低道:“细作……”
发觉常异正在看他,便垂下眸,再抬眸时,眼中蒙上一层笑意,“贱内?”
“拙荆。”常异清了清嗓子,“夫人,行了吧?”
贺青没同他计较,却起了逗他的心思,贴着他耳语道:“天还没黑呢,郎君要做什么?”
“先生……我先走了。”将官一走,桃香匆匆进门查看,见此情景,脚步不停,利落转身。
“桃香!你给我回来!”竟然喊不住她,常异羞恼之下,按着贺青的肩膀骂道:“小兔崽子,再胡言乱语,我饶不了你!”
“先生打算怎么收拾我?”贺青弯起嘴角。
又是这个笑,常异气不打一处来,“再笑我就一针扎死你,扛着你去官府领赏。”
屋外桃香脸颊滚烫,指尖冰凉,拿手捂住脸,不知是哭还是笑。
大嫂在一旁小心问道:“姑娘,那先生不是你家的啊,这,这是咋回事啊?”
“我,我哥哥他……”桃香认命般深吸一口气,索性扯起谎来:“大嫂别怕,我那嫂子是女扮男装,你看他长得多秀气啊。”
“哦。”大嫂这才松了口气,“是挺秀气。”
桃香却摸了下脖子,暗自祈求贺青饶她一条小命。
在农户家休整一晚,几人再不敢耽搁,天不亮就启程,到附近镇上置办了车马,星夜兼程,直奔俱州而去。
一路上水草丰足,除去村落,还有不少牧人和帐篷。
“怪不得……”
“先生说什么?”
常异放下车帘,摇头笑笑。
“先生同贺公子是不是……”桃香看了眼睡得香甜的桑枝,小声发问。
“我没有龙阳之好,就算有,也不会看上半大孩子。”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颠,桃香好不容易扶稳,还没待她开口,又是一颠。
常异撩开布帘,正要发火,却见贺青沈着个脸,额上渗出不少汗珠。
按说秋日凉爽,他又戴着箬笠,不该热成这样。
“你怎么了?”常异想捉他手腕,却被他甩开,蹙眉道:“停车,贺青,快停下。”
贺青脸色越发不好,勉强将车停在路边,跳下马车,扭头就走。
方才还好好的,不知他又发的哪门子脾气,常异放心不下,便追了过去。找了半天不见人影,只得回到马车旁。
约摸半炷香后,贺青自个儿回来了,帽檐压得很低,“先生上车吧,再有半日就到俱州了。”
“你方才干什么去了?”常异上前拉住他,偏头想看他的神色,却被不动声色地躲了。
“口渴,去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