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常异顿住。
赫连擎勒马阶下,身后跟着六七个精壮汉子,纷纷驻马等候。黑衣上干湿斑驳,脸面却都干干凈凈的。
赫连擎俯身冲他伸出手,“上马。”
常异心中大震,往前凑着伸出了手。
赫连擎朗笑一声,一把将他拉上来,纵马疾驰。
“桑枝……”常异一开口就灌了一肚子凉风。
“带上床下那个小娃娃。”赫连擎扬声喊道,“桑枝,出来!”
鹅毛大的雪片飘然下落,马儿跑得飞快,冰凉的雪花打在脸上,又疼又冷,常异屏住呼吸,背后的胸膛裏似乎有团热烈的火,颠簸中将暖意全数奉送。
“冷吗?”
“不冷。”常异从未这样骑过马,双手紧紧抓着马鬃,生怕一个不小心跌下马去。
赫连擎万分痛快地笑了一声,单手御马,腾出一手来,握住常异双手,胳膊稳稳圈住了他。
如此不眠不休狂奔一夜,借着熹微的天光,常异看见远处半人高的枯草裏,隐约现出一辆马车。
赫连擎停在车前,不顾众目睽睽,抱了常异下马,又亲自抱桑枝下马。
桑枝小脸被寒风吹得红通通的,眼睛却出奇的亮。
赫连擎笑道:“怕不怕?”
桑枝忙不迭摇头,“不怕,你能教我骑马吗?师父,我想学骑马!”
“好,我教你。”赫连擎在桑枝脑袋上揉了一把。
“嗯!”桑枝光顾着高兴,半点没躲闪不说,反而往他身边靠近了些。
“常先生,你家这孩子,同我们阿擎可是越来越投缘了。”罗繁靠在马车上,棉袍格外厚重,裹得像个粽子。
“退下吧。”赫连擎淡淡开口,那六七人牵着坐骑,无声散去。
“阿擎,快把这身衣袍换了,一股腥气。”罗繁自马车裏掏出两个小包袱,笑道:“常先生也换一身,咱们出门经商,可不能身上带血。”
常异低头一看,赫连擎身上未干的血也沾到了他身上。当即接过包袱,换了外袍。
“我来赶车。”赫连擎没急着换衣服,只催着师徒俩上车。
常异起疑,皱眉道:“你身上有伤?”
罗繁揶揄赫连擎:“常先生又不是外人,害羞什么。快脱了外袍,好教先生给你清创包扎。”
赫连擎避着常异地目光,迅速解袍。
只见他身上旧疤新伤纵横交错,好在伤得都不深,只稍作处理便好。
现下天光大亮,常异看得清楚,他身上伤痕较两年前又添了许多。
“你又上战场了?不是早就停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