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你不准死,咱们还没成亲,红线都没拴牢呢。”话一出口,常异微微一楞,又犯起愁来,赫连擎答应要娶苏海棠,这红绳恐怕拴不到他俩身上了。
“拴不拴都无妨,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你也甩不脱我。”赫连擎轻轻按揉着他的手腕,“此生若我先死,到了奈何桥,我停下等你。若你先亡,我自刎与你同行。”
常异哭笑不得,“同生共死本是情话,怎么教你一说,倒像同归于尽似的。”
“怎么说都好,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那……”常异鼓起勇气,故作轻松道:“那要是有一天你负心薄幸,先厌弃了我呢?要是你看上别人,比方说……苏姑娘,你若看上苏姑娘,执意要踹了我娶妻生子去,这话还作数吗?”
赫连擎一僵。
看他答不出来,常异笑着补了一句:“我说笑的,别当真。”
“不会。”赫连擎收紧手臂,密密麻麻的痛感袭来,他却怎么也舍不得放手,“绝不会有那么一天。”
常异闭了闭眼,心道:有你这句话,哪怕明日就死在老皇帝手裏,也算瞑目了。
不就是奈何桥前等个几十年么,你赫连擎等得,我常异也等得。
“还有一事。”常异轻拍他手背,赫连擎这才稍稍放松一些,“你二哥在诏狱裏,璃妃也没了,你在靖都还有别的仇敌吗?”
赫连擎没答话。
“咱们走得匆忙,除了相思以外……难不成是你阿姐?”
“不是她。”
先皇后之死,多少与贺妃有些干系。赫连妙是先皇后唯一的血脉,一见着这个弟弟就张牙舞爪,活像只暴怒的猫。可赫连擎却一口咬定,此番遇伏绝对与她无关。
“她若想杀我,提刀便来了。”
常异想了想,觉得他言之有理,“那会是谁呢?”
“行宫内侍宫人众多,说不准。”
“也是,死无对证了。”常异嘆道:“此人躲在暗处,不知还会使什么坏。”
赫连擎眸光一闪,掩住杀意,“只要不殃及你,我等着他来。”
其后各方得了罗繁的消息,各各或遣人,或亲至,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常异惊嘆,从前丢了都没人找的皇子,如今竟也炙手可热了。不知是二皇子倒臺后,各方势力急于另觅新主,还是经过两年,赫连擎早已今非昔比。
或许两者都有吧,他终究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孤傲少年了。
小院人来人往,较平常热闹了千百倍。赫连擎来者不拒,渐渐显出疲态。
常异看得心疼,索性让人将他们都轰走,关上院门,钻进被窝,搂着赫连擎睡觉。
赫连擎乐得如此,全随他去,当夜还难得做了个好梦。
一晃月余过去,二人闭门养伤,旁的事全抛在脑后。
常异吃了几副药,身子很快恢覆,手上的伤口也都愈合,终于能沾水了。
于是提着小篮子上街,打算置办药材,回去好炖些药膳,给赫连擎补补身子。
东奔西跑小半日,才终于将所需之物购办齐全。
路过茶楼时,余光一扫,不觉停下脚步。
苏海棠面对小窗,抿嘴笑着递出一块玉佩,启唇低语几句。对面的人伸手接过,又解下腰间玉牌搁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那二人又交谈几句,各自起身离座。
常异抱着篮子抬步就跑,直奔出三条街,才发觉走错了方向。
回至别院,赫连擎从屋裏出来迎他,皱眉道:“怎么穿这么少。”
常异呆楞着望向他,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不冷。”他这话说得违心,其实连手背都冻红了。
“买了药材和活鸡,晚上炖汤。”常异晃了晃小篮,立时便有侍女上前接过,提去厨房。
自打城郊遇险,赫连擎再不敢大意,加重守备不说,还从罗府多借来好几个手脚麻利的婢女小厮。
“先进来。”
常异应了一声,入得屋内,手和脸被热气一激,俱都发起热来,心口却始终凉丝丝的,莫名想要他的拥抱。
“怎么了?”转身倒茶的功夫,赫连擎腰上多了一圈手臂。
“就是想抱抱你。”常异怕碰着他伤处,又实在不想撒手,便道:“能不能陪我躺躺。”
他平日说话,从不这般小心,今日却不知怎的,话一出口,都有商有量的。
“好。”赫连擎对他无有不允,立即要解袍。
“玉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