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徒手宰狼的时候,也是这般?”
赫连擎忙着翻地,对梁清眠的发问充耳不闻。
“谁宰狼?”药汁捣好,常异将其倾入钵中,随口问了句。
“那年行猎,陛下命人捉回一窝狼。见表兄勇武非常,便先杀了狼崽,再命表兄进入狼苑。母狼群起而攻之,表兄奋力搏杀,徒手击毙群狼。当时左右交口称讚,陛下龙颜大悦,赐表兄宝剑一柄,传为佳话。”赫连霄面露钦佩,“自此皇室子弟皆以表兄悍勇,暗暗视表兄为榜样。”
常异手一抖,药汁洒出数滴。
那边赫连擎丢下农具,放下袖子,两步跨出菜园。
“都翻好了?”常异望了菜园一眼,果然是锦衣玉食的王孙公子,这地翻得,真可谓深浅不一、乱七八糟。
“累了。”赫连擎抄起草药,摆在药铡下,“阿霄替我翻。”
常异轻推他一下,“累了就回去躺着,当心伤口,我自己来。”
赫连霄楞了楞,摇头笑笑,俯身拾起铁锨,在土面上比划起来。
“二公子也歇着,翻土不急,待我与师兄闲下来,片刻就能翻好。”常异拦他。
“无妨,权当松松筋骨。”赫连霄果断下锨,猛一使力,木柄“喀嚓”一声,断成两截。
场面静谧片刻,梁清眠先笑出声来。赫连霄面露无奈,也跟着他笑:“清眠莫笑我,待我学会了,也给你辟个园子。”
梁清眠自去取来锄头,拉了他出来,有模有样干起活来。
二人有说有笑,倒也自得其乐。
这边常异压低声音,拉住赫连擎双手,在他手心轻揉,“你还杀过狼呢?”
赫连擎点头应了。
“这么厉害,连刀剑都没带?”
“清晨刚睁眼就被扔进狼窝,来不及取剑。”
常异心头剧颤,“受伤了?”
“躺了大半年。”
常异一窒。
“不是很疼,卧床养伤与平日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不能练剑。”赫连擎似乎想安慰他。
“你那时多大?”
“十二岁吧。”赫连擎见他眼眶发红,又补了句,“三年后就遇见了你。”
“东郊丢掉的那把剑,就是那时皇帝赏的吗?”
“不是。”赫连擎眼神暗了暗,“是我小时候,母妃托人出宫,延请名家所铸。”
常异心都空了一块,“都是为了救我……”
赫连擎反握住他的手,“世间无你,便也无我,徒留宝剑蒙尘也无用。”
常异还是满心酸涩,只好借捣药避开他的目光。
谈笑间,赫连霄仍不忘关註他二人动静,见常异神色不对,若有所思地看了表兄一眼。
晚间赫连霄与梁清眠留下用饭,梁清眠每下一筷子,便细品味道,与常异交流药膳配比。
赫连两兄弟插不上嘴,便碰杯小酌,有一搭没一搭谈些朝政细节。
四人正怡然时,前院奔来一小厮,急报:“殿下,罗府有事。”
赫连擎搁下酒杯,“怎么了?”
“我们大人母家有个表少爷,前些日子调到靖都……”
“捡紧要的说。”
“表少爷获罪罢官,牵连到罗府了!”
赫连擎猛然起身,“景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