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玉卿很害怕,心臟惊惧地缩成一团,警惕地註意着周围,虽然拿到了伞,但在这裏完全不敢打开,红色太鲜艷了,猛兽会註意到,只好淋着雨快速又谨慎地跑起来。
他好不容易马上就能离开这裏,忽然间灵敏的听觉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一道声音正在急速靠近。
卫玉卿惊了一瞬,正要避开,结果一抬头发现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孩子是明显的人类,黑色的头发,并没有动物的外显部分,红色的眼睛,卫玉卿在医院工作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红色虹膜的人类。
此刻那双眼睛看到了他。
她的身后,一只巨大的蟒蛇露出了猩红的獠牙。
卫玉卿要退后的脚步生生一顿。
追在这个女孩身后的就是逃窜的通缉犯,原身是网纹蟒的穆铭!
白天听到同事的谈论,今天空闲他时多次查找过它的资料。
穆铭在青果园时期第一次吃下了他的同学,之后便舍弃了木维网赐予的人类躯体,以蟒蛇的本体游走在城市间,躲避着追捕的同时继续作案,在三年间已经持续地吃了二十二条有智慧的生命。
它的蟒蛇本体出奇的强大,光是口径大小就能够吞下半个成人,绞杀时的收缩压力强大到能让被缠住的人心臟无法再正常泵出血液,血管破碎,血液冲上颅内,人很快死亡。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猎杀手法,当人送到医院时百分之百是尸体一具。
这种危机关头,卫玉卿心臟砰砰砰地直跳,几乎要昏厥。
佩幽妍见到巷子口冲出来了一个人一开始先是一喜,接着就看见他仿佛呆住了一般钉在了原地,心中顿时失望。
他救不了自己。
佩幽妍估计着,她最多还能坚持三分钟,这具身体本就营养不良,头上还有伤,在雨中被巨蟒追本就是一场必定会输的游戏,巨蟒还有追逐的兴趣,像是戏耍她,看着猎物走到绝路。
身体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呼呼地漏着风,细胞还在努力供应着氧气,可她脸色惨白,浑身血液都被面前的死胡同浇凉了。
来到这个世界短短一天,她就要离开了?
在那一瞬间,佩幽妍忽然就冷静下来,脚步停下。
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身体瘦削的女孩此时就像是一桿硬邦邦的石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巨蟒。
蟒蛇咝咝地发出兴奋的声音,似乎觉得这一出的猫鼠游戏玩得很是尽兴。
巨蟒游动着前进,和黑色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就像是地面多出了一条蜿蜒的黑河。
杀机逼近,冷血动物的腥气混合着泥水冲入鼻腔。
眼前骤黑!
温热的血液顺着雨水落在她的胳膊上,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
佩幽妍讶异睁开了眼,那只网纹蟒仍然在自己面前,维持着尖牙张开的状态。
锋锐的冷光闪进了她的眼睛。
佩幽妍发现有一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插在了它的额侧上。
蛇头的另一边,她紧紧握着的鸟喙距离蛇瞳不足一厘米。
鲜血顺着雨水滑落到地面,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
浓烈的恐惧感从喉管涌上去,胃部挤压,她下意识地扶住墻面干呕起来。
缓了一会,浑身鸡皮疙瘩后知后觉地起来了,脚底发麻,她喘出一口气扶着墻慢慢向着旁边走过去。
那个年轻人正呆站在墻角,身边是一堆散开的手术工具。
他有一身即使是在黑夜裏也是白到发亮的皮肤,眼睛圆圆的,像是清透的葡萄,瞳孔深红,面部轮廓柔和,穿着看上去很舒服的白色棉t。
这样一张绝对无害的脸,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能结果掉一只巨蟒。
她不得不再次回头确认了一遍。
蟒蛇倒在地上,手术刀是直直地插入了大脑正中心,一击毙命!
除非是僵尸虫进脑,不然绝对不可能再活过来。
佩幽妍脑子还有点迟钝,巨蟒忽然死了她自己也有点发懵。
面前的人在这时抱着胳膊缓缓蹲下,微弱的声音随着雨声传了出来,仔细一听,居然是哭声。
佩幽妍微微睁圆眼睛,不可置信。
哭、哭了……?
佩幽妍慢慢地走近,纠结了一下后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好啦,好啦,已经没事了。它已经死了。”
“没事没事,不哭不哭。”
等等,手下触感不对。
她低头一看,被雨水打湿的黑色碎发头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只毛绒绒的垂耳。
这是只兔子啊。
兔子的胆子很小,轻轻地跺一跺脚都可能会惊吓昏厥,比起来这位能手刃巨蟒已经是兔中牛逼角色。
嗯!必须颁发个兔大胆的荣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