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沉默,有些不明所以。
“我给兄长讲个故事吧。”
“传闻,在很久以前,从历史长河之中,走出一位史者。”
“这位史者意图修复和揭露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的内容,于是,便入朝为官,随有神仙之力,但却想要靠凡人之力,揭露前程往事。”
“后来,这位史者的行为,惹怒了当朝的皇帝,皇帝震怒之下,将其杀害。”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位史者死后,并没有离开。”
“而是用另一重身份,重新出现在了朝廷之中。”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让史者明白,光靠他一人,无法完善史料,因而,他第一次动用了自己的仙术。”
“将一些通晓古今,博览群书,能为揭露史家之秘的人,复活为他所用。”
“后来,这一招确实有用。”
“在两位属官的帮助下,那位皇帝临终前,终于同意了完善史料,揭露尘封往事,不让其湮灭于史书长河之中。”
听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事。
朱祁镇皱了皱眉。
朱祁钰不管朱祁镇的反应,继续说道:“后来,那位皇帝死后,也成为了史者的助手。”
“那位皇帝死后,其孙子继位,藩王造反,用了四年。”
“那位藩王推翻了第二任皇帝,成为了第三任皇帝。”
“那位藩王皇帝是造反出身,因而,便想要篡改史书,想要从史书中,抹去那四年,试图用史书,来营造自己是顺位继承的。”
“这一行为,很快,便惊动了那位史者。”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
朱祁镇沉吟了下来。
藩王当皇帝。
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朱祁钰讲述的,好像是以前的事情,而不是故事。
“史者不允许藩王皇帝改史,藩王皇帝震怒之下,也将其杀害。”
“只不过,让藩王皇帝没想到的是。”
“史官,不仅没有杀绝,还越杀越多。”
“他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便开始查,经过查验之后,藩王皇帝这才恍然醒悟。”
“知晓了翰林院有位神秘史者的存在。”
“不仅如此,他还得知了一个更为惊天的秘密。”
“那就是,藩王皇帝的父亲,也就是第一任皇帝,复活了。”
“知晓这个秘密之后,他就不再执意改史,并同意修正已经变更过的史书。”
“之后,藩王皇帝病逝后,也成为了史者麾下一个不死不灭的史官。”
“后来,藩王皇帝的儿子孙子,相继成为了皇帝。”
“并相继得知了这个秘密。”
一旁的朱棣听着朱祁钰稍微改变的故事。
虽然有错误的地方,但大差不差。
“其中,藩王皇帝孙子在英年早逝之后,也成为了史者麾下的一名史官。”
此刻的朱祁镇已经呆若木鸡。
望着这一幕,朱祁钰淡然一笑。
“看兄长的表情,应该也知道,我说是什么了。”
朱祁镇并不愚蠢,要是连自己说的是谁,都不知道的话。
那他能在瓦剌部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朱祁镇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沉吟良久,双目失神道:“父皇他……”
“他老人家,一直都还活着。”
朱祁钰的目光朝着一旁站在杜浅身后的许渊望了一眼。
朱瞻基沉默的看着朱祁镇。
紧接着,朱祁钰继续说道:“太祖皇帝,太宗皇帝,还有父皇都还活着,就在翰林院,看着兄长的一举一动。”
“朕看在父皇的面子上,不会杀你。”
“还望兄长日后,能够好自为之。”
本来曾祖是让自己动手的。
希望自己能够手上沾点血,成长一点,不要这般仁慈懦弱。
可最终,曾祖还是决定。
让自己父亲承担这些。
自己手上需要沾血,但不用非得是朱家人的血。
想来,应该是怕自己心里难以承受。
所以杀朱祁镇,不需要他动手。
曾祖说了,自己父亲手里已经沾染了朱家人的血,再染几个无碍。
在把这个秘密告诉给朱祁镇后,朱祁钰便对着许渊吩咐道:“便由你来护送太上皇回南宫吧。”
许渊本无动于衷。
但杜浅轻咳一声。
许渊最终还是带着朱祁镇,前往了南宫。
望着许渊和朱祁镇渐行渐远的身影,朱祁钰沉吟良久。
询问道:“曾祖,您说父皇他……会忍心下手吗?”
杜浅淡然望着这一幕。
“他闯下的孽,得由他亲自结束。”
“忍心与否,由不得他。”
……
许渊护送朱祁镇回到南宫。
望着周围熟悉的环境。
朱祁镇却仍然没有从那个秘密里,缓过神来。
很快,许渊屏退了宫中禁卫。
将南宫的所有人,都驱赶了出去。
朱祁镇望着这一幕,有些茫然:“朕已经回到南宫,你可以离开了。”
许渊只是沉默的望着朱祁镇。
沉默良久。
他终是开口说话了。
“陛下,为什么不听先帝的话,若是你听先帝的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朱祁镇有些茫然。
自己是真的落魄了,随便一个人,都敢来训斥自己了。
见朱祁镇并没有认出自己来。
许渊缓缓说道:“你难道忘记了手里那道疤痕了吗?”
“忘记先帝为什么会划这道疤痕了吗?”
掌中疤痕?朱祁镇瞳孔快速收缩。
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许渊。
自己从未见过许渊,自己掌中有疤痕的事情,知晓者寥寥无几。
而知晓这道疤痕来源者,更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知晓掌中疤痕意义的人……只有三人。
父亲朱瞻基,母亲孙若薇,宦官王振。
朱祁镇身形一颤。
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许渊。
“真的是……您。”
再结合刚才朱祁钰的那番话,朱祁镇可以肯定,眼前这人,便是自己的父亲。
宣宗皇帝朱瞻基。
居然真的是自己父亲回来了。
朱祁镇眼眶含泪,想要和自己父亲叙旧。
可他等来的,并不是父子叙旧的画面。
而是朱瞻基拔刀的画面。
只见朱瞻基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这柄剑,便是当年跟随朱棣南征北战的随身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