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宝剑。
望着这一幕,朱祁镇声音微颤道:“您……要杀我?”
许渊仰着头,眼角滑落。
“你可知,当年太宗皇帝从史者那里,曾看到过土木堡之变的场景。”
“太宗皇帝为了杜绝未来之祸,企图杀掉太上皇,以杀绝患。”
“可你是宣宗皇帝的嫡长子,为了你,宣宗皇帝不惜承受太宗皇帝的怒火,也要保下你。”
“宣宗皇帝觉得,你的未来,不用杀,也可以解决,为此,他不惜做了几道布置。”
“可你还是没有听他的,土木堡之变,还是发生了。”
“宣宗皇帝一次又一次,相信你,可你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或许,宣宗皇帝真的错了吧,他不应该从太宗皇帝的手上,救下你。”
朱祁镇听着来自自己父亲的否定。
心中难受。
朱祁镇心怀不甘的解释道:“父皇,土木之变,怎能就怪我一个人?!”
“您英年早逝,我还不到十岁,便登基称帝。”
“您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内阁三杨和皇奶奶把持朝政!您说过,皇权必须集中在我的手中。”
“我九岁登基,我身边只有一个王振!”
“您知道,内阁三杨早朝汇报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吗?!”
“敷衍汇报八件事,朕若不重用王振!如何才能夺回大权?!”
“土木之败,只是出了一点差错而已,我有什么错?”
“土木之变,毁于宦官干政,可是父皇,宦官干政是您开的头。”
“儿子只是按照您的意思做,我有什么错?!”
没错。
他是重用王振这个宦官,导致朝野被弄得乌烟瘴气。
可朱瞻基病逝的早,他才九岁。
身边只有一个教导了自己十几年的宦官王振,自己除了王振,还能信谁?
王振是把朝野弄得乌烟瘴气。
可有件事,朱瞻基无法否认一点,那就是他十几岁的年纪,就让本由内阁掌控的权力,逐渐回到他的手上。
自己没有办法掌控内阁那群老东西,但自己有办法掌控宦官这个势力。
“掌权,是为了让你管理和治理好天下,让大明国力日益昌盛。”
“你靠着王振掌权了,可然后呢?”
“难道你掌权的目的,就是毁掉大明?毁掉整个天下?”
朱祁镇是掌权了。
可掌权之后,国家非但没有昌盛,反而比朱祁镇不掌权的时候,逐渐衰败。
史书上,为什么会有昏君?不就是因为掌权不做事。
史书里有名的昏君,每个都有权。
朱祁镇连忙解释道:“土木之变,朕只是年轻气盛,大意了而已,只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了!”
“我绝对会把大明朝,治理的井井有条。”
朱瞻基提剑缓缓朝着朱祁镇走去。
“现实永远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可以给你重来的机会。”
看着提剑朝着自己走来的朱瞻基。
朱祁镇脑海中回忆起了让他有些难忘的场景。
当初朱瞻基也是这么提剑,划破自己手掌,告诫自己的。
只是,如今这一剑,不再是告诫。
“父皇,我……”
朱瞻基双眸紧闭,直接将手中的永乐宝剑,插进了朱祁镇的腹部里。
亲手杀掉至亲骨肉,让朱瞻基眼泪直流。
他不想杀朱祁镇,但朱祁镇必须死。
就算自己不杀,朱棣也会替自己杀,到时候,朱祁镇未必能够死的这般痛快了。
朱祁镇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刺痛。
顿时踉跄的往后退。
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剑,嘴里开始渗出鲜血。
朱祁镇顿时有些站不稳,倒在了地上。
眼神里有些绝望。
昔日宠溺自己的父亲,如今,却要杀死自己。
一股死亡的窒息感萦绕在朱祁镇的心头。
“父皇,您……”
朱瞻基缓缓走上前,蹲下身,双手微颤的握在插在朱祁镇腹部宝剑的握把上。
在犹豫了一会后。
朱瞻基缓缓拔出插在朱祁镇腹部的宝剑,当宝剑拔出来的那一刻。
鲜血直流。
朱祁镇的瞳孔也逐渐变的暗淡。
想要求救,但喉咙已经被鲜血堵住,根本说不了一句话。
朱瞻基瞥了一眼后,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子。
朱祁钰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柴火,看着朱祁镇那双求救的目光。
朱瞻基左手微微颤抖之后,眼睛一闭,火折子便掉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朱瞻基便转身离开。
因为宫殿多采用木柴建造,只要稍微有一点火星,便会能引燃。
等许渊出来的时候。
朱祁钰和杜浅正在门口等候。
望着突然到访的朱祁镇和杜浅,许渊稍微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收起悲容。
“已经处理好了。”
看着朱瞻基眼角的泪水。
朱棣颔首点头:“嗯,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闻言,朱瞻基望着朱棣。
“何事?”
朱棣语气平静道:“孙若薇,也得死。”
“碍于其身份,祁钰不适合动手,还需要你来。”
当得知朱棣居然还想让自己杀死孙若薇的时候。
朱瞻基有些绷不住了。
直接跪着向朱棣求情:“我求您,放过她一码吧,朱祁镇已经死了,她对朱祁钰没有任何威胁。”
望着趴在地上的朱瞻基。
一旁的朱祁钰都想说算了。
朱祁镇死了,留着孙太后也无所谓,有马皇后这位老祖宗暂时接管后宫。
孙太后掀不起风浪。
见杜浅没有说话。
许渊连忙朝着一旁的朱祁钰求情道:“陛下!”
朱祁钰心软,被许渊这么泪眼婆娑的恳求,便也向着杜浅求情。
“先生,兄长已死,应该不需要做这么绝吧?”
杜浅瞥了一眼朱祁钰。
喃喃道:“宣宗皇帝诛杀汉王一家,包括汉王妃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这些。”
“太宗皇帝也曾制造火灾,杀了吕氏。”
“陛下,斩草除根的道理,应该不用老臣一说再说。”
“陛下不要忘了,太子朱见济是怎么死的。”
“当初孙太后为了权势,差点逼死胡皇后,若非张太后庇护,焉能活到正统朝?”
“就算朱见济的死,和她无关。”
“夺门之变,若无她的暗中牵线,朱祁镇岂能发动政变?”
“孙若薇,必须死。”杜浅话中藏锋,目光冰冷地盯着朱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