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徐玄玉毫不犹豫拒绝,又叮嘱侍卫:“就算我爹娘来,也不许放他们下来!”
侍卫道:“是,属下明白。”
徐临淳:“……”
徐若影:“……”
徐玄玉拂袖离去。从背影来看,还没消气。
徐临淳看过去一会儿,而后慢慢收回目光。
徐若影扁了扁嘴,看了眼明媚的天,感慨道:“这么热的天,吊一个时辰,我会死掉的吧。”
徐临淳道:“这树下面有树荫,死掉不至于,不过会挺难受就是了。”
“好吧……”徐若影很快接受:“起码大哥是把我们吊在花园,这裏的景致还是不错的,要是有风就更好了。”
徐临淳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接受的倒是挺快。”
徐若影耸了耸肩:“有什么办法?难道不接受我就能被放下去吗?只能苦中作乐咯~”
徐临淳笑出声来。
徐若影嘆了口气,挣扎着让自己在半空中晃悠了几下,然后慢慢停下。
约莫一盏茶后,有人来了花园,然后走到了徐临淳和徐若影被吊起来的那棵树下。
旁边守着的侍卫立即行礼问候:“见过王爷,王妃。”
被吊着的徐临淳和徐若影同时抬起头,然后看见了忍住没立刻笑出声的自家爹娘。
许继烽紧抿着唇,文习琴皱了下眉,可两人到底还是没忍住笑意,对视一眼后笑出声来。
笑声爽朗清脆,在花园裏清楚的响着。
徐若影无奈道:“爹,娘,你们两位不帮忙就算了,笑也别当着我们的面笑啊,走远点再笑嘛!”
徐继烽缓了缓笑意,呼出一口气后,道:“我都跟你们说过了,要是对你们大哥做了些什么,一定会挨揍的吧。”
徐若影撇了撇嘴:“大哥才没有揍我们呢,他只是让人把我们吊起来了而已。”
“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吗?”文习琴挑眉:“不还是给了你们惩罚。”
“你说说你们两个啊,平时在府裏折腾一下也就算了,把主意打到你们大哥身上去,这不就是故意讨打挨骂的吗?”文习琴摇了下头,又有点无奈:“他要真生起气来,我和你们爹都劝不住他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徐继烽问:“你们两个做了什么?”
徐临淳和徐若影对视一眼:“你们还不知道?”
徐继烽挑眉:“我们应该很早就知道吗?”
徐临淳坦然:“我们给他下-药了。”
徐若影补充:“培养感情的那种药。”
看他们现在这样,显然,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继烽一楞,反应过来后眼神瞬时震惊。旁边的文习琴一听,也露出诧异神情。现在他们明白为什么徐玄玉会把这两个家伙吊起来了。
文习琴摇着头,一副无奈却又有些惊讶的表情看着他们:“我都不敢做出给他下-药这种事,怕他真生气,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可真够胆,真敢直接动手!”
徐继烽双手背在身后:“这事我们是帮不了你们了,你们继续被吊着吧。”
然后他转头看向文习琴,笑道:“夫人,我们走,天气热,喝冰镇杨梅汤去。”
文习琴笑:“好。”
两人就真的在徐临淳和徐若影的註视下走了。也是没有半点犹豫。
徐临淳说:“看来我们要被吊够一个时辰才会被大哥放下来了。”
徐若影着急道:“我也要喝冰镇杨梅汤!”
徐临淳:“……”
唉。我的傻妹妹哟,这时候还关註喝的呢,还是想想到时候被放下去还有没有力气能喝那冰镇杨梅汤吧。
花园裏静静的,只有风与蝉鸣声。
过了会儿,徐若影突然问:“二哥,大哥真的会把我们吊满一个时辰再放下去吗?”
徐临淳闭着眼,看起来像是在睡觉,声音淡淡的回答:“也许吧。反正也不能做别的,直接睡觉吧,也许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已经被放下去了。”
徐若影想了想,说的也有点道理,于是和徐临淳一样闭上了眼,深呼吸来平覆自己的气息,准备真在这儿睡一觉。
静下来后,又有脚步声响起,逐渐往这边靠近。
然后侍卫的声音响起:“见过世子妃。”
徐临淳和徐若影一楞,不约而同同时睁开眼向树下看去。
时锦心站在树下,抬头望着他们。
徐若影瞬间心虚,立即又闭上眼,不敢和她对视。徐临淳微微挣扎了几下,借着绳子的晃动将自己转动面向到另一边,不看时锦心。
时锦心看着徐若影那显然心虚的模样,看来昨夜她果然是借着要自己陪她喝果酒其实在酒中下-药了,否则她也不至于在当时失去理智。
因为药的作用和徐玄玉有肌肤之亲不是她想要的,她也并不想做那样的事。
侍卫见她一直看着徐若影,于是小心着提醒道:“世子妃,世子交代过,不许任何人将二公子和三小姐放下来,要吊满一个时辰才可以。”
时锦心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
没听见时锦心的声音,徐若影小心着睁开一只眼,而后发现她一直在註视着自己的时候,徐若影心中忽然生出些许愧疚来。她朝时锦心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些歉意:“嫂嫂,对不起……”
时锦心望着她:“理由?”
徐若影抿了抿唇:“我就是觉得,你和大哥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夫妻,明明是正儿八经成婚的,可是……”
她看了时锦心一眼:“你们有一种不太和谐的感觉,所以想帮你们一把。”
时锦心稍楞微诧:“何意?为何会不太和谐?我和世子不是很好吗?”
“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徐若影皱着眉思索了下:“这个要怎么说呢,很难形容出来,就是一种感觉。”
时锦心:“……”
不太和谐?怎么样的不和谐?她和徐玄玉之间的相处不是很好的么。起码,在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前,她觉得一切都还不错。
和平相处,互相尊重。
对她而言,就是她需要的。
时锦心轻嘆了声,转身欲走。
“嫂嫂,”徐若影喊住了她,小心着询问:“你生我的气吗?你以后会不会都不理我了?”
时锦心抬头,看着徐若影闪烁的眼眸,又带着些期待与小心翼翼。她眨了下眼,说:“下不为例。”
徐若影立刻露出笑来:“嗯!谢谢嫂嫂!”
她快速补充:“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下次的,我保证!”
时锦心点了下头:“嗯。”
说完话,时锦心转身离去。
徐若影松了口气。嫂嫂没有生气就好……
徐临淳转了回来,问:“过了多久了?”
徐若影摇头:“不知道。我们还是睡觉吧。”
徐临淳道:“只能如此了。”
午后。
时锦心身子不太舒坦,加之倦意沈沈,午膳后就一直在屋子裏没外出了。她起初是坐在软榻上和小猫们玩耍,没一会儿就靠倒下去,倚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太阳逐渐热烈,知了声声响,在院中回荡着。
从窗涌入的风裏夹杂着阳光的热意,吹拂在身上也感受不到凉快。
有人从院中来,于门前站定犹豫了会儿,才放轻脚步走入屋内。
徐玄玉没在小书房看见时锦心,转而去到小厅旁。软榻上,时锦心安静睡着,她养的两只小猫乖乖的趴在她身边,看见徐玄玉来,也没有叫唤,只是将毛茸茸的尾巴抬起后在半空中甩了甩,又很快落回到原位。
他走向软榻,于其侧边坐下。
他转头望着时锦心,心中稍许犹豫后,伸手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小心着往她耳后别过去。
手指指腹从她耳廓轻轻碰过,却没做停留。发丝别过去,随即收回手。
徐玄玉垂眸静静的看着她,心绪难平,心情有些覆杂。他不知道时锦心是怎么想的,但也能猜得到,她绝不会喜欢被人下-药后与人无法自控的有肌肤之亲,也不会认同此事。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昨晚他理智尚存片刻,其实是有机会可以推开她,中止那一切。
可他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清醒后,只觉得不是滋味,心情有些烦闷,甚至还有些暴躁之感。
片刻后,徐玄玉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抱歉。”
而后起身,转向离去。
时锦心眼睫微颤了下,耳边两字细语,如羽毛轻拂,不太真实,她深陷睡梦之中,意识不清醒,只觉得那是梦裏出现的一句话,莫名的出现,很快又结束。
她呼吸平稳,依旧安静的睡着。
之后一连好几日,时锦心都没见到徐玄玉。他没有出现在居院,也没有出现在食厅,甚至都不在他书房。
文习琴安抚道:“审刑司那边最近忙,玄玉大概是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才不在府裏的。他以前也时常这样,等忙过这一阵后就好了。”
时锦心笑着轻点了点头:“嗯。”
只是时锦心明白,徐玄玉大概并非是因审刑司的事情太忙才不回来的。也许还是和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现在还会是和之前一样,安静寻常。可那事发生了,她很清楚的感觉到,先前她与徐玄玉之间保持的那种平和的状态被打破了。
初十那日,时锦心在王府后院见到了脚步匆匆要去往书房的徐玄玉。
她唤了他一声:“世子。”
徐玄玉楞了下,脚步随即停住。他转过头时,时锦心已走到他身边。
他紧抿了下唇,退后半步,声音带着点冷淡之意:“有事?”
时锦心道:“没有,我是想……”
“我有事。”徐玄玉打断她的话:“我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我就先走了。”
时锦心紧了紧手:“嗯。世子慢走。”
徐玄玉淡淡“嗯”了一声,随即大步离去。
时锦心站在原地看着徐玄玉快步走远的身影,眉心微蹙了下,思绪若有浮动。
稍远些地方正好从这儿经过的徐临淳和徐若影将方才的画面看在眼中。
徐若影皱着眉,话语间难掩愧疚:“二哥,我觉得我们这次好像真的闯祸了,事情和我们预料的发展很不一样啊。”
徐临淳也有些担心,手中扇子轻摇了摇:“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才对,跟我从话本裏看到的不一样。”
徐若影嘆了口气:“跟我看过的也不一样啊……”
她看着徐临淳:“二哥,我们要不要补救一下?”
徐临淳瞥向她:“这个要如何补救?大哥还生着气呢,现在过去干预他的事情,他只会火气更大,到时候事情会更加不可控的。”
徐若影神情恹恹的:“那怎么办?”
徐临淳道:“只能静观其变了。”
徐若影努了下嘴:“好吧……”
又是几日后,情况并没有太大改变。
徐玄玉还是在忙他的事,即使回到王府,也是睡在书房,并没有回时锦心那裏。
时锦心知道他在府内书房时,想去找他,却又担心会影响到他要做的事,耽搁他办的差事。
纠结了许久,得知徐玄玉今天一天都在书房时,在夜色渐深、想着他的事应该忙得差不多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去找他。
有些事,还是尽早说清楚比较好,她并不觉得现在这样的状况是好的。
以后还长,她还是觉得之前那种相处方式更好。现在这样,到处都透露出些许奇怪的感觉,就连府裏的下人都开始说这说那了。
这不是她想见到的。
时锦心去到徐玄玉的书房,在院中看见了守在书房门外的左寒沙。
左寒沙看见她来,连忙起身走向她,行礼道:“世子妃。”
时锦心问:“世子忙完了吗?”
左寒沙想了下,说:“我想他应该忙完了,您想见他的话,他就在裏面。我去给你们准备些茶来。”
时锦心点头:“有劳。”
时锦心往书房过去,在门前停下脚步。她深呼吸了下,抬手敲了敲门:“世子。”
书桌前坐着的徐玄玉一楞,翻阅卷宗的动作忽顿住。他定了下神,道:“进。”
时锦心这才进去。
她行至书桌前,望着低头看着卷宗的徐玄玉,眨眼后启唇:“世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之前那种状态?”
徐玄玉没抬头:“何意?”
时锦心直言道:“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能像之前那样,而不是像这段时间这样避着不见我。就像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你都不看我。”
“……”
徐玄玉抬起头来,对上时锦心直视而来的目光。他一楞,思绪忽乱,下意识别开头避开她的视线。
时锦心依旧看着他:“是因为之前的事?”
徐玄玉缓了缓神:“也许吧。”
时锦心不解:“为何?我有哪裏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徐玄玉心下深吸口气,又悄悄舒出。他道:“是我的问题。”
时锦心追问:“什么问题?”
徐玄玉的手不自觉握紧,眉心蹙起:“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时锦心想了下:“你指的是,药?”
“我指的是你。”徐玄玉蹙眉看着她,神色凝重:“我指的是因为药神志不清伤害到你的事情!”
时锦心一楞,眼神瞬时错愕。
徐玄玉抿了下唇,似又心情烦闷,低下头去,双手已然因心中不安的情绪紧握成拳。
时锦心眨了眨眼,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她不自觉捏住衣袖袖口:“你、你没有伤害我啊……”
原来还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药的作用自然是存在的,大抵是意识不清楚,可……真的谈不上伤害。
这个词用在这裏非常不恰当。
徐玄玉气息有些不稳:“总之,类似的事不能再发生,我不想再在意识混乱的时候再对你做些你本身并不愿意的事。”
“……”
时锦心看了徐玄玉一会儿,转身走去。
徐玄玉以为她是要离开,却在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时锦心只是从书桌前端变换位置到了书桌内侧的他的身边。
他一楞,眼神随即诧异。
时锦心垂眸註视着他因情绪变化而颤动的眼眸,问他:“那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徐玄玉眸子微颤着,虽不懂她的用意,还是如实回答:“我现在当然是清醒的。”
“很好。”时锦心应声。
她眼神忽一定,似是在瞬间下定了某个决心。她伸出手捧住徐玄玉的脸,在他错愕震惊的眼神中,弯腰俯身下,吻上了他的唇。
似有剎那,徐玄玉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一拍。
先前几日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悉数翻涌,只剎那就纷纷冲撞着他心臟,提醒着他面对时锦心时真正的情绪是怎么样的。
意识到后,便不再可控。
时锦心稍稍直起身,很快与他唇瓣分离。她眨了下眼,眸中闪烁着些羞涩意。
她眼帘微垂,视线闪避开:“我说过了,没有伤害,你别胡思乱想了,回到之前的相处方式就好。”
她松开捧住徐玄玉脸的手之瞬间,徐玄玉倏忽抬起手抓住了她手腕。他睁眼看着她,眼眸震颤,眼底有另一种情绪快速翻涌而出,很快占据他的眼,仿佛下一瞬要溢出来。
徐玄玉只稍稍一用力,就将时锦心拽过去坐在他腿上。
时锦心一瞬讶异,抿唇稳住心神。他一手抓着她手腕,另只手扶住她腰身,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时锦心看向他,目光于两人间狭小的距离中汇聚。
徐玄玉情不自禁凑近时锦心,小心而又含带些试探触碰到她柔软唇瓣上。
时锦心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裳,心下紧张,却没躲开。
感受到时锦心没有抗拒的意思,逐渐试探后,徐玄玉缓缓将吻加深。而后吻势渐渐热烈,唇瓣紧贴,交互轻碾。
时锦心的手渐渐抬起,轻轻搂抱住他的肩,顺势仰头迎合他汹涌热烈而夹带情愫缠绵的吻。
热意蔓延,萦绕在四周。
漫长一吻至空气稀薄、两人快要不能呼吸时才慢慢停歇。
时锦心抱着徐玄玉肩膀,脸颊绯红,气息未稳,嗓音轻轻:“现在,你相信我说的了?”
徐玄玉看着她微微有点红肿的唇,点头:“嗯。”
时锦心抿了下唇:“那……我们可以回到之前那种相处方式了?”
徐玄玉註视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他嘴角勾了勾:
“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