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了丰盛的一顿。
供销社中午没人上班,顾鹤北:“要不去看一场电影。”
姜秋云却看到了一个熟人,“我看到徐海燕了。”
真是巧了,上次跟着顾鹤北逛镇上,遇到徐海燕。
这次跟着顾鹤北逛县裏,又遇到徐海燕。
姜秋云,“徐海燕,你怎么到县裏来了?”
徐海燕一回头,看到姜秋云和顾鹤北。
徐海燕看姜秋云穿得好看,顾鹤北穿着呢子大衣,也俊俏,而自己穿着一件洗褪色的棉袄,不禁有些自卑,手也下意识地抓着衣角的边边。
徐海燕:“秋云,是你呀。我来县城给张志明的姑姑带孩子。”
之前姜秋云跟麻脸张相亲,媒人也说过,麻脸张的姑姑嫁到了县裏,他姐姐的临时工,就是他姑姑帮忙的。
看来就是这位姑姑。
说是带孩子,其实就是小保姆,只是时下对阶级比较敏感,一般人都不会请别人当保姆,放在前几年,是要被批斗的。
所以一般都会请亲戚来。
徐海燕,“上次的事,谢谢你和顾知青,张志明现在不敢对我动手了。我在他小姑姑这裏带孩子,一个月有二十,大部分交给张志明,他现在更是不敢对我横了。”
看得出来,徐海燕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与徐海燕告别,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去供销社的时候,只有一个热水瓶了,姜秋云又买了三斤糖。
顾鹤北带着她去买菜。
到了菜市场,顾鹤北却不让她进去了,让她去边上邮电所等。
顾鹤北:“你的新衣服可别弄臟了。菜市场本来就卫生不好,昨天又下了雪,裏面满是泥泞。”
路过的大爷斜着眼睛看顾鹤北,一副嫌弃他的样子。
姜秋云却十分受用。
姜秋云干脆去邮电所买了一些信封和邮票。
看到营业员拿给她的猴票,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后世炒到天价的猴票,正是八零年发行的。
姜秋云问营业员:“你们这裏有多少猴票,我全要了。”
营业员的眼裏放光,他们是有任务的。
这几天领导已经因为邮票销售问题,已经狠批过他们几次,眼看新邮票要到了,旧邮票还没销完。领导甚至t是放言,如果再完不成,他们的年底福利也会取消。
姜秋云全要了,不仅是这一个营业员的任务完成了,就是她同事的,也全卖完了。
营业员把经理叫过来,一共有完整的三十五版。一版八十张,据姜秋云所知,后世单张邮票就炒到上千元,这种整版地的,价格更贵。更是有一版猴票一套房的说法。
而现在,八分钱面值的邮票,一版也就六块四,二十分面值的邮票,也不过十六元,二十版八分面值的,加上十五版二十分面值的,总共也不过三百六十八元。
真的可以说得上一本万利。
面对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客户,经理还把姜秋云要买的信封和邮票钱三块多给抹了,不仅如此,还给姜秋云送了一袋米,一百斤装的。
姜秋云没带这么多钱,经理就亲自开车送姜秋云回家,顺便去拿钱。
于是顾鹤北买完菜出来,就发现姜秋云拿了大半身家买了不能吃又很少用到的邮票。
他不由有些担心。
“姜秋云,你是不是被骗了。”
邮电所的经理姓熊,听到顾鹤北的话,钱经理如临大敌,好不容易来这么大一个客户,眼看他们年底的福利都有了保障,可不能被别人几句话弄没了。
他掏出烟来,给顾鹤北散烟。
顾鹤北却不给面子,“不好意思,我不抽烟。”
经理:“我看这位女同志就很有眼光。邮票反正写信要用的,而且她一次买这么多,还能送一袋大米,要知道,这一袋大米,就算有粮票,也要十三块八。然后,她买的信封、邮票的钱也抹了,那也是三块多钱。同志,我看你对象挺会持家的。”
姜秋云哭笑不得。
她如果不是用来收藏,这三十五版邮票得用到哪一年哪一月。
她觉得,钱经理越说,越像骗子了。
姜秋云:“我没受骗。我只是觉得,猴票有纪念意义,以后会升值。再说,就算不升值,也能当邮票用,更何况钱经理这么大方,送了这么多东西。”
钱经理松了口气。
他怕姜秋云后悔,又掏出个电视机票,“我看两位正在处对象,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结婚,这样吧,我代表邮电所送你们一张电视机票,祝两位百年好合。”
虽然他们结婚还早,不过对于送到手的票,姜秋云可不会客气。
钱经理抢着帮他们背米,甚至还准备帮顾鹤北提手上的书和菜,等拿到钱,要离开的时候,钱经理问她还要不要,同县的其它局电所的任务也都还没完成。
虽然平时他们是竞争关系,但是如果能帮其它局电所完成任务,那上头的领导也会对他高看一眼,对于他以后升职也是有帮助的。
姜秋云盘算了一下手裏的钱,就剩不到两百块了。
姜秋云:“我手上钱不多了,还有的话,要看能不能赊账,我先付一成定金,剩下的明年付完。”
要赊账,熊经理不免打听了一下姜秋云的经济来源。
得知她虽然不是纸厂的职工,但是她经常投稿子,单一套试卷的稿费就有四十元,近期更是有出版社要出版她的那些试卷,到时还有一笔钱拿,就答应帮她去说。
要知道,虽然邮电所的福利顶好,但是单论工资,熊经理一个月也就将近四十元。
熊经理走后,顾鹤北说:“你需要钱的话,我那裏还有。”
他拿出一个存折,上面有三千多。
姜秋云推了回去,“熊经理不是答应了可以赊账,先等他消息,到时不够再找你。话说,你现在不怕我拿着你的钱被骗了?”
顾鹤北:“你不是说收藏。我爷爷也喜欢收藏,只不过他收藏的不是邮票。”
晚上的时候,陈棉和顾珊要去磨坊。
顾鹤北说他来,姜秋云就说:“明天早上吧,顾鹤北半小时就能磨完。”
陈棉和顾珊白天就已经磨过一次,足够她们摆摊卖上一个多小时。
陈棉:“也好,还能省点煤油。”
隔日,姜秋云才把烧开的半壶水送到楼下,顾鹤北就来了。
他们一起去磨坊。
不巧,磨坊有人在用。
顾鹤北拿出了带来的早餐,他们一边吃早餐一边等。
过了大半个小时,才轮到他们,才磨到一兰,顾珊就来了,她是来拿黄米粉子的,昨日磨的,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等到顾鹤北和姜秋云把剩下的磨完,已经八点了。
顾鹤北和姜秋云看摊子,让陈棉和顾珊去吃早餐。
陈棉和顾珊,最开始两天,都是吃的黄米粉子,今天她们想去纸厂的食堂吃。
照样是九点收摊。
陈棉看着还剩下的四、五斤黄米粉子发愁,“一天比一天卖得少了。”
姜秋云却不以为意,“很正常,最开始吃个新鲜,毕竟黄米粉子做得来麻烦,我们卖得也不便宜。”
“长久来看,肯定是吃包子、馒头更划算。我们也不用担心,正好可以分一部分按斤卖。”
“到时如果还有剩,我们可以试试去其它地方去卖卖看,比如隔壁麻纺厂门口,比如菜市场。”
陈棉这才放下心来。
正好,郑大妈领着她那些姐妹来了。
照样是郑大妈主动借来秤,剩下的黄米粉子她跟姐妹分了,郑大妈也只买到了半斤。
“秋云,你们下次还有的话,记得一定通知我。”
姜秋云:“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