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云:“我再去附近找找,附近的厂子多,我看看能不能买到剩饭。”
也就是这时,邮电所的钱经理,又带着另外两个邮电所的经理上门了。
这一次,钱经理没带东西,那两位经理,其中一个带了一网兜的苹果过来,另一个拎了一块腊肉一条腊鱼过来。
县城此时是没有水果店的,除了夏天本地西瓜丰收,平时都很难吃到水果。
那位经理带来的苹果,还是他的儿子从大城市给他带回来的。
他们是来找姜秋云推销邮票的。
因为年前分到了三十元,姜秋云把他们两个带来的猴票全收了,一共是三十八版八分面值的,和三十二版二十分面值的,总共七百零四元。
姜秋云先付了一成,剩下的每月付四十。虽然要一年半才能付清,两个经理却都是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他们知道姜秋云已经收了三个邮电所的猴票,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姜秋云能收,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钱经理从隔壁大妈那裏得知姜秋云她们的困难,就提出,“姜同志,邮电所每天也有剩饭,虽然没有纸厂这么多,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每在去拿,不给钱也行。”
姜秋云大喜,当然,钱她还是坚持要给。
毕竟剩饭不给她们,别人也能拿来餵猪,现在剩饭给了她们,别人就得另外买糠之类的,她是指望长久的,不能占人便宜。
另外两个经理表示他们的邮电所也有剩饭,不过他们的邮电所离得远。
姜秋云:“谢谢两位经理的盛情,不过我们也没自行车,太远了,我只能却之不恭了。”
说到自行车,其中一个经理表示,他们邮局还有一两淘汰的自行车,问姜秋云要不要。
邮电所的自行车,是那种绿色的二八大扛,邮差天天骑着去乡下送信的。
姜秋云正想要一辆自行车呢,当即去看了那辆自行车。
这臺自行车也没其它毛病,就是掉了一些漆,爆了个胎,这些都是小问题。
姜秋云花了五毛钱,就把爆掉的胎补好了。
等姜秋云回到家的时候,另一个经理又送了一袋米过来。
至此,姜秋云收藏了一百三十版猴票。
虽然猴票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以她目前的能力,实在是囊中羞涩。
不过,她跟陈棉和顾珊说了,猴票以后肯定会升值。
等到钱经理再带着人上门,陈棉和顾珊就一人买了一版。
陈棉钱多,买的是二十分面值的,顾珊钱少,就买了版八分面值的。
钱经理所在的邮电所的剩饭不多,一天下来也有十来斤。
不过姜秋云有了自行车,把另四家邮电所的剩饭也包下来,一天能有五十来斤。
姜秋云又去麻纺厂的食堂,包下他们的剩饭。
麻纺厂的人比纸厂少一点,一天也能有八十来斤左右。
姜秋云,“以前纸厂的剩饭,一天也就一百来斤,现在我们一天能收到一百三十来斤,果然人还是要逼一逼的。我准备,有空的时候,还要去附近问问,免得再出什么问题。”
陈棉也讚成。
因为每天的剩饭变多,她们又去订了三个竹匾。
再次摆摊,陈棉有些担心:“我们要不要也降价。”
姜秋云:“不降!我看过了,那个秦婶子卖的黄米粉子,只磨了一次,不像我们每次都磨两次,磨得细细的。还有秦婶子的黄米粉子,炒的时候没耐心,用的大火,有点糊味。而且秦婶子舍不得放糖,她的口感不好,不如我们的。”
陈棉:“可是,有些人可能贪便宜,再说我们现在每天的,比以前还多。”
姜秋云:“那就分两个摊子,麻纺厂门口也摆一个。”
正月初八,t她们再次出摊。
姜秋云帮着顾珊把纸厂门口的摊子支好后,就去了麻纺厂门口。
她们还是第一次来麻纺厂门口摆摊。
一开始,因为黄米粉子独特的香气,卖得还不错。
直到有个大妈大声喊,“纸厂那边有人摆摊,只要八分钱一碗,份量跟她们这个一样。”
姜秋云:“虽然份量是一样的,但是我们的更细腻、炒的时候更精心,我们放的糖也更多。你们也可以去那边买一碗八分的,对比一下。”
姜秋云这么一说,有人就留下来要了一碗,但也有些大妈大爷的,为了省钱,特意跑到纸厂那边去吃。
正说着,有人惊喜:“老板,我还以为你们不摆摊了,快快,给我们来五碗。纸厂那家八分的,还说跟你们是一起的。我只能说,太难吃了。”
正是罗阳和李环,经常来他们摊子吃的那对小情侣。
姜秋云她们没摆摊后,那个秦婶子占了她们的位子,又故意让人误会她跟姜秋云她们是一起的。
罗阳和李环开始不知情,就去她的摊子吃了。本来是要五碗的,然而他们连两碗都没吃完,就吃不下去了。
秦婶子的黄米粉子便宜,然而本该是粉末,却很粗粝,甚至还看到一粒粒炒糊的米饭,放糖的时候,秦婶子只放了三分之一的糖。
李环让秦婶子多放点,还被数落,说现在的年青人,一点不会当家,不能吃苦。
他们就是吃个早餐而已,凭什么让人家吃苦。
于是罗阳和李环不乐意再去,但秦大婶是认识罗阳的。今天早上的时候,她喊罗阳去她的摊子吃,罗阳不买账。
秦大婶就有些生气,说罗阳的对象太瘦了,配不上罗阳。
弄得李环都恨上她了。
今天他们本来是准备去国营饭店的,结果遇到姜秋云她们。
姜秋云和陈棉,手脚麻利的给他们各泡了一碗。
李婉:“太香了,那些冒牌货根本不能比。”
姜秋云淡笑,她看得出来,李婉的家境肯定不错,所以一点也不怕得罪人,但她还要做生气的,自己三人在县城又没什么强大的后臺,还是和气生财为好。
正在这时,钱经理带着十来个人来了。
他是来支持姜秋云生意的。
姜秋云和陈棉赶紧忙碌起来。
可她们总共就十个碗,还分了四个在顾珊那边。
钱经理看出她们的窘境,“没关系,我们不急,分两批吃就行。”
不仅如此,钱经理还拿出两张票,让她们再添一些碗。
钱经理不急,他带来那些员工可是急得很。
谁让黄米粉子太香了,在边上人都吞口水了。
人都有从众心理,看姜秋云他们的摊子这么多人吃,很多人原本还在犹豫的也过来。
一时间,倒是排起了队来。
有那脑子活络的,就赶紧回家拿了碗过来。
看到姜秋云她们的生意好,钱经理也满意起来。
姜秋云生意好,她赊的那些账,就肯定能还。要知道,那四个邮局的经理,都是钱经理的好友。
钱经理离开的时候,还跟姜秋云说了,“我还要五斤黄米粉子,今天生意这么好,估计没得剩,等你们什么时候有剩余了再送去就行。”
姜秋云和陈棉是带了一大半黄米粉子,顾珊那边,只有三分之一左右。
然而等她们卖完,去顾珊那边的时候,顾珊还没卖完呢。
主要很多人都认识秦婶子,抹不下面子。
看到有人过来,秦婶子就招呼人去她的摊子。
眼看已经九点了。
姜秋云:“先收摊吧。”
顾珊有些不安,“是我没用,你们两倍都卖完了。”
姜秋云安慰她:“我们那边,没有秦大婶捣乱,而且主要是钱经理带了一群人来,别人看到人多,又跟着来。”
陈棉也安慰她:“没事,秦大婶的东西不好,别人吃几次就会知道。我们慢慢来。”
第二天,她们只给顾珊留了四分之一,剩下的都带到了麻坊厂。
然而卖到一半,顾珊就气喘吁吁跑过来。
“秋云,你拿一半给我,我那边卖完了。”
原来,秦大婶的摊子被人砸了,只因为秦大婶偷懒,拿没烧开的水冲黄米粉子,有孩子吃完肚子疼,直接进了医院。
孩子的奶奶心疼得大哭,“秦月娥,我孙子要去对面吃,我不是看你是熟人,才不肯让孙子去对面。你这个丧良心的!”
秦大婶的摊子被砸了后。
又有不少在她摊子吃过的出来,说她家的不好吃。
罗阳和李环正路过,李环就说了句:“太粗了,有糊味,又苦。”
结果秦大婶正一肚子的气呢。
她对李环破口大骂,“你是谁呀,自己穷酸,吃不起一毛的,要来吃我家八分的。瘦得跟个竹竿似的,巴着罗阳不放,不就是看罗阳的爸是副厂长么?瘌□□想吃天鹅肉。”
李环当场被她气哭。
罗阳瞪了秦大婶一眼,追上去哄。
眼看秦大婶的摊子没了,那些原本不好意思都来顾珊摊子吃。
有那些已经在秦大婶摊子上吃过两次的,当即吃出不同来,“真香,真甜,真好吃!”
顾珊的黄米粉子本来就不多,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
正好热心的隔壁大妈经过,就帮她看摊子,让她赶紧去麻纺厂那边拿。
姜秋云没想到。
李环的身份比她料想的还要好。
她是副县长的女儿。
隔天秦大婶又厚脸皮出来摆摊,李环就带着她爸过来,“爸,就是她说的,瘌□□想吃天鹅肉。”
秦大婶不是个怕事的,当即就指着李环她爸骂起来。
等纸厂的领导得到消息赶来,秦大婶已经指着这位副县长骂了足足十分钟。
秦大婶的丈夫脸色刷白。
他早该退了,不过是想把自己的痴呆儿子安排进厂裏,一直才拖着。
本来他退休,是可以安排一个儿女的工作的,但他不想把工作给女儿,儿子是个痴呆儿,不能自理,厂裏不肯要,就这么耗着。
原本厂裏领导已经有些松动,想让他儿子试试看能不能干扫地的活。
秦大婶这么一闹,领导的鼻子都气歪了,再也不肯通融。
最后,他不得不把工作给了女儿。
秦大婶厉害,一定要女儿拿了两百元,才肯给工作。
这一下,女儿虽然得了工作,却也跟他们生份,就隔着一裏路,一年到头也难得回一趟娘家。
秦大婶家的八卦,都是隔壁大妈告诉她们的。
姜秋云没想到,秦大婶这么一闹,食堂的剩饭领导也不肯全卖给她了。
中午姜秋云她们去食堂吃饭,食堂大叔来找她们。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上面打了招呼,中午的剩饭留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