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的夏天
李大队长的儿媳妇,
姜秋云的堂姐开了门。
李大队长看到姜秋云倒是挺高兴,“秋云啊,幸好有你买的薄膜,
我们大队的秧才没冻坏。”
附近大队的秧苗,
没有薄膜,就只用稻草之类的盖上,
遇上天气大寒,
秧苗都冻死了。
这一会,各大队长急着团团转,一方面,在重新播种,
一方面,
到处在找哪裏有多的秧苗。
重新播种的秧苗,
就算是没问题,那也担误了农时,
到时产量自然跟不上。
这也就是今天李大队长要偏袒姜家的原因之一。没有姜家的姜秋云,
他这会也跟那些队长一样急得团团转t。
李大队长:“秋云啊,
你看看,
如果还能买到薄膜的话,再帮我买一些。”
李大队长是未雨筹谋,马上要分田到户了,
队上的薄膜他没准备跟别人争,
只能自己先准备。
他从广播裏听了,
薄膜是个好东西,
不仅仅可以育秧,
还可以用来种菜等。
姜秋云一口答应。
李大队长同时告诉姜秋云一个好消息,因为姜秋云买薄膜有功,
他和支书商量过了,决定给姜秋云计三天的满工,姜秋云可以用来换粮食。
又有意外收获,姜秋云乐呵呵地答应。
学校放假,本来就是看要春插了。
姜秋云也就下了两天的田,李大队长照顾她,给她按七分工算的。
要知道,就算是手脚麻利的陈红衣,也只能有拿七分工。
姜秋云直接把工分兑换成粮食,带着离开。
她到了县城要下车的时候,才註意到吴勇跟她一班车。
吴勇一身西装,比起上一次见面,已经大变样。
吴勇脑子活,转为正式工后,家裏不缺吃虽,他就想办法调到了采购部。
此次,他是公务出差。
看到姜秋云,他把随身带着的票券拿给了姜秋云。
姜秋云又拿一下次布给他。
吴勇:“我同事家有小孩也在一中读高一,听说秋云你成绩不错,加油地!”
姜秋云:“你调到采购部,出去见世面的机会多,你也加油。”
他们很快分开,姜秋云回到纸厂的住所。她先去了趟学卫,问门卫大叔有没有她的信。
她收到一张稿费汇款单。
顾鹤北还是没来信,姜秋云有些担心。
姜秋云月假是回家了,陈棉和顾珊却干得热火朝天,就算只有两个人,她们也分两处摆摊,一天下来,能把当天磨出来的黄米粉子都卖掉。
在姜秋云建议下,她们也会主动问别人,要不要按斤买。
按斤买更便宜,下次想吃的时候,就可以自己拿出来冲泡,买的人还是不少的。
姜秋云与顾珊磨完黄米粉子,上楼的时候,一下子没註意,踢到一个人。
顾珊,“楼梯上有个酒鬼,姜秋云你註意。”
纸厂因为有门卫把守,一般还是比较安全的,她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件事。
姜秋云正要跨过去,就听到对方低喊:“姜秋云。”
是顾鹤北的声音。
姜秋云把手电对着对方的脸,果然是顾鹤北。姜秋云不知道顾鹤北的任务完成没有,怕他爆露,只跟顾珊说:“他可能就是喝醉了,我扶他回去休息。”
顾珊显然已经看出顾鹤北并不是喝醉,但她聪明地什么都没说。
顾鹤北正在发热,膝盖也在出血,姜秋云想要送他去卫生院,他不肯。
姜秋云家裏又什么药都没有。
危急之下,姜秋云想起了派出所的邱所长。
顾鹤北说过,邱所长是跟他并肩作过战的战友,值得信赖。
邱所长带来人来,“顾鹤北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小李是畜牧兽医站的兽医,医术了得,关键人靠得住,先让他治治吧。”
让兽医治人,真不违法吗?
不过姜秋云现在也没有其它的法子。
好在小李是真靠谱,他给顾鹤北打了屁股针,又帮顾鹤北处理了膝盖的伤。
隔天一早,顾鹤北醒过来。
小李给顾鹤北开了药,顾鹤北却喝什么吐什么,小李只好又给他吊水。
小李不可能一直守着,就教姜秋云怎么换药拔针。
顾鹤北清醒后,就不肯住在姜秋云家裏,“不行,我们还没结婚,我不能影响你的名声。”
姜秋云:……
现在担心,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不过顾鹤北坚持,邱所长就帮他联系了一个租房,也在纸厂。
顾鹤北膝盖的伤太重,下楼都下不了,还是邱所长和小李两个人扶下去的。
姜秋云的房子在三楼,顾鹤北住的是四楼,七层楼梯爬下来,得了,膝盖又出血了。
姜秋云发怒了,“顾鹤北,你再这样折腾,我就不管你了。”
顾鹤北这次老老实实的,姜秋云让卧床就卧床,让吃药就吃药。
就算顾鹤北十分配合,他这一病,就是一个月。
顾鹤北病一好,就离开了等到他病好,姜秋云终于可以好好读书了。天公偏偏不作美,从某个傍晚一声惊雷起,雨就没有停过。
南方天气潮,四五月的天,没太阳,黄米粉子很难晒干。
陈棉只好又买了几个竹匾,每次晾晒多用几个竹匾,剩饭也只要中午的,才勉强能晒干。
只是这么一来,不仅仅是姜秋云的家,就连顾珊和陈棉的租房,都是摆满了竹匾。
等后面,连着几天的暴雨,陈棉不得不暂停买剩饭。
下雨天没法摆摊,只有一些老顾客从她们这裏按斤买。
陈棉:“如果有个铺子就好了。”
可是租铺子要钱,而且现在政策不明,摆摊可以随时跑,有个铺子,就跑也跑不了。
陈棉是个嫌不住的。
她手上有票,特别是过年这段时间,收到不少副食品的票,她买了一些火柴,灭蚊片、瓜子花生、糖果,又带上家裏没吃完的米,还有黄米粉子,跟姜秋云借了自行车,穿着蓑衣去附近的乡下收鸡蛋、鸡毛。
收到的东西,姜秋云和顾珊帮她处理,鸡毛送去废品站,鸡蛋就卖给买黄米粉子的那些熟客。
还别说,下雨天没人跟她抢生意,一天下来,她们也能赚上四五元。
收入几乎要赶上摆摊,只是陈棉太辛苦了。
她坚持了半个月,就感冒了。
姜秋云和顾珊劝她休息一段时间。
姜秋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把身体养好了,以后多的是机会赚钱。”
陈棉:“也只能这样了。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是个头。”
姜秋云也不由担心起来,已经连续下了二十多天了。
她记得八一年南方是有洪水,却不记得是哪些地方。
再这样下下去,洞庭湖都要警戒水位了。
姜秋云默默把家裏的米,都放进系统。她还把粮票都整了出来,放在系统裏面备用。也就是她手上没多少余钱,要不她就该把所有粮票都买了米。
不仅仅是粮食,还有其它吃的,姜秋云也在囤积。她找陈棉买了五十斤黄米粉子,说是给顾鹤北,其实自己放进了系统。
她让陈棉和顾珊也存点粮食。
两人也一人买了二十斤黄米粉子。
五月的时候,姜秋云收到了一笔巨款,她出的高一第一学期的十一套试卷正式出版了,她收到三本样书,稿费单也来了,有四百四十元。
刘主编还给她写信,说出版的试卷卖得挺好的,很可能会再版,再版的话,到时还有稿费。
姜秋云总算手上有些余钱。
姜秋云没急着还邮电局的钱,而是各处弄票卷,特别是吃食的。
五月的时候,部队派人来学校讲座,关于安全的——怎么辨别特务。
李艷红推她:“那不是你表哥吗?她怎么成副团才了?你表哥不是厨师吗?”
姜秋云猛地抬头。
顾鹤北正好也向她看来。
遥遥相望。
姜秋云还是第一次看顾鹤北穿军装,他的扣子扣到最有顶上,给人一种压迫感。
李艷红又推了姜秋云一下,“问你呢!”
姜秋云:“我也不知道,等我问过他后,再告诉你?”
李艷红不知道姜秋云此时并不想跟她聊天,又接着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表哥越来越好看了,以前觉得挺普通一个人。”
姜秋云想,以前应该是为了任务需要。
讲座后,同学们全体起力,顾鹤北带着兵敬礼。
同学们也纷纷拎着凳子回教室。
姜秋云请李艷红帮她把凳子带回教室。
也就是这时,顾鹤北走到她的面前:“姜秋云,又见面了,请我吃顿饭?”
姜秋云:“食堂不是你的老单位,还用得着我请?不该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吗?”
顾鹤北:“我现在不属于食堂的工作人员了。姜秋云,以前是因为出任务,不能暴露身份,我想你或许已经有感觉了。我叫顾鹤北,军区副团长,二十六岁,无不良嗜好……”
姜秋云噗嗤笑了,“越听我越觉得我们在相亲了。那么顾副团长,我请你吃饭吧。”
姜秋云不想在学校惹人註意,带她去纸厂的食堂吃的。
雨仍是淅淅沥沥地下着,顾鹤北拿出一把大黑伞给姜秋云打着。
顾鹤北的车子就停在学校外面,他的司机小秦眼睁睁看着顾鹤北目不斜视的路过车旁。
幸好小秦机敏,并没有出现碍他的事。
顾鹤北给姜秋云带了一个相机,“秋云,你拍照好看,有照相机了,可以多拍点照片。”
姜秋云还是第一次摸到照相t机,她笑颜如花,“来,我帮你拍一张。”
姜秋云把他带到纸厂的大门口,让他打着伞,自己站在树下雨淋不到的地方。
顾鹤北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正了正帽子,又整了整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