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时光飞逝,二零二三年夏。
写字楼窗外晚霞铺满了天际,然而楼裏的上班族无暇欣赏。
更何况是江榆他们这帮搞设计的社畜。
“小榆姐,李总别墅的平面图我导出来发你微信了,你看看?”
工位和江榆相对的唐黎探了个头出来,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好。”江榆本对着新项目的测量图在构思设计内容,听见小唐的话,关了cad软件的窗口,打开了微信。
放大细节大致看了两分钟,江榆举高左手朝着小唐的方向摆了摆,视线仍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轻声说道:
“小唐,你过来这边。”
江榆是这间设计部办公室裏唯二的主创设计师,从业将近十年。
小唐是设计师助理,根据项目要求和主创的设计概念出图,自然要先给主创过目,再提交到甲方那儿去。
“好嘞。”
临近七点,饥肠辘辘的小唐刚打开外卖软件,又不得不退出。关掉手机起身,往江榆的工位走去。
她走过去,江榆身子往旁边让了让,让小唐能清楚地看见电脑,
“这一块的铺装再高级一些,用高大上一点的古典拼花纹路,可以参考上次江南御景的入户铺装,图纸和素材在共享文檔裏。另外,绿化这裏层次不够……”
江榆用了几分钟时间,同小唐说明了图纸上需要修改的地方,等到小唐清楚后回到工位。
她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随后起身,在办公室裏转了一圈。
文本、建模、效果图的任务都分开落实给了手下,七点一到,办公室的指纹机响起了下班的铃声。
同事们自觉放下手中工作,伸伸懒腰,有的起身下楼吃饭,有的拿起手机点外卖。
江榆最后走到另一位主创的工位,同他低声商量交代了明天的工作安排。
林一皓耐心听完,挑了挑眉望向江榆,压低声线调侃:
“怎么,明儿又要相亲?”
上次江榆请假理由就是去相亲,一个办公室的,加上八卦是人类的共性,这种事情瞒不住,更何况江榆也没想瞒。
但这次江榆无奈苦笑,摇摇头只答:“不是,是家裏的事情。”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麻烦你了。”
林一皓笑笑:“没事,这也是我的工作。”
——
第二天是工作日,江榆向上级请了假,家裏父亲身体不舒服,她要带他到市裏医院检查。
乔市中心医院坐落在主城区,离江榆住的地方不远,但距离她父母居住的房子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距离。
江榆前些年为了上下班通勤方便,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并不和父母住在一起。
早晨七点半,她早早洗漱完毕,下楼买了杯咖啡就挤地铁去了。
到医院有五六站的距离,江榆一边有些担心父亲的身体,一边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地铁裏的人群。
拥挤的车厢空间裏,站满了赶早高峰上班的青年人和拉着小推车买菜的老年人们。
青年脸上是麻木般的面无表情,老年人却神采奕奕。
江榆手裏的咖啡杯险些被身前人的背部挤变形。她有些焦躁无奈地将手肘往回收了收。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特别后悔没买辆车。
终于到站,江榆刚走出地铁站就接到了表哥的电话,“餵,小榆,我们到了,你在哪呢?”
因为没有代步车,江榆拜托住在她父母附近的表哥开车送他们到医院,她再陪着父母进医院。
江榆一边应着电话,一边往医院的方向小跑过去。
“我刚下地铁,表哥,我看见你车了。”她边跑边说。
挂了电话,李枫从驾驶座上推门下来,同跑得有些喘的江榆打了个招呼。
江榆父母也从后座上下来,江榆喘顺气儿,走上去搀扶他们。
“表哥,多谢了。”她说。
“不用客气,”李枫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我还赶着上班,姑父姑妈,那让江榆陪你们进去了。”
江父江母也笑着向他道谢,目送他调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挂号的时候,医院的工作人员询问了江父的癥状,根据江父的病史和胸闷气短等癥状,给他挂了心内科的号。
他们来得早,到诊室外时前面只有两三位病人在排队,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轮到江父了。
江父江母走在前面,江榆紧随其后进了心内科的诊室。
坐在长方桌后面的年轻医生戴着白色口罩和一副银丝眼镜,原本落在电脑屏幕的视线转向身前的一对夫妻,随后掠过他们身后的江榆。
江榆今天一如往常,穿了一套浅棕色的休闲西装,长发束至脑后,成熟又干练。
那位年轻医生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秒,旋即转开,问起病人的临床癥状和病史。
江父再次将癥状逐一告知医生,然后根据医生的指示到楼下排队做了心电图和冠状动脉cta,再次返回诊室。
年轻医生接过江父的检查结果,仔细查看。
江榆见他眉头轻皱,眸色不明,心裏担忧更甚几分,无意间视线落在他白大褂上的胸牌——许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