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有些熟悉。
无暇顾及,下一秒,许医生声线冷静地向他们说明江父的病情。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俗称冠心病。
因为江父一直以来患有高血压,是好发冠心病的人群,早些时候看过门诊,在大夫的治疗建议下尝试过预防药物治疗,只是效果不佳。
目前检查结果显示病情较严重,许医生建议江父住院查看,做检查判断身体条件是否支持做冠状动脉造影手术。
谢过许医生,江榆带着父母到楼下办理住院手续。
等到床位都安排妥当后,一家三口在医院用过午饭。
下午,江榆和母亲一同打车回家,将住院这几天需要收拾的行李收拾妥当,再次返回医院。
想到第二天还要陪江父进行一系列身体上的检查,江榆拿着手机到病房外头,拨通了部门上司的电话。
好在上司比较好说话,估计也是看在这些年来江榆作为“劳模”为公司尽心尽力,很少请假的份儿上,理解般让她陪父亲做完手术在回去工作。
挂了电话,江榆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她放下手机正打算放空一会儿,手机铃声却响起来了。是江榆表哥。
“小榆,你爸上医院检查怎么样?”李枫在电话那头问。
江榆尽量简洁清晰地将江父的情况告知他,表哥在那头沈吟一会儿,说了些宽慰的话,突然再次欲言又止起来。
“表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江榆本身也是个敏感的人,今早就感觉到他有话想说。
江榆表哥和他们家住的近,这些年来在亲戚裏算是比较亲近的,互相照顾,有什么话也坦然摊开来说。
李枫轻嘆了口气,说:“小榆,你看啊现在这样,姑父姑妈年纪渐长了,又只有你一个女儿,他们就算明面儿上不催你成家,心裏也是着急的。表哥作为外人本不该说太多,但身边多个良人多个照应不是?”
这次换江榆沈默了,她过完今年生日就三十三岁了,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确实没带人回过家裏探望父母。
对于找个伴儿结婚这件事,她也看得越来越淡,先前相亲也只是为了应付父母。
表哥没点明,但江榆也明白,像早上送她父母上医院这件事,如果她身边有个伴有照应的话,也不至于麻烦别人。
“嗯,表哥我明白,谢谢你有心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在我们看来从来不是外人,这些年的照顾我们都记在心裏,以后别这么说了。”
李枫知道她至少听进去了几分,话说到这也差不多了,最后啰嗦了些宽慰的话便挂了电话。
江榆靠在病房门外的墻边,楞了楞神,放空的大脑忍不住回响着表哥刚才的话。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没人分心註意她的失意。
直到有一个身影停留,站定在江榆面前。
江榆瞳孔逐渐找回焦距,原本往下的视线扫到来人干凈的鞋子和裤脚。
往上,那人双手插在白大褂两边的兜裏,胸前的口袋挂了三支笔。
再往上,是锋利的喉结,好看的唇形。
直到看清男人的整张脸,江榆忽然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视线触碰到那双卧蚕上的眼,目光温柔,细看之下,又没多少温度和波澜。
但足以让江榆心颤。
是今天上午见过的许医生。
江榆听见他轻声问,“怎么站在这儿,你还好吗?”
她终于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将靠在墻上的背收回来,“我没事。”
说完,两人之间有一瞬的沈默,不知怎的,江榆觉得气氛太干了,只得又问:“许医生,您是过来查房的?”
许霁风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移开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不是。”
他顿了顿,总不能说是路过走廊,看见她呆站在病房门外挺久,过来问她有没有事吧。
“吃晚饭了吗?”他转移话题。
大概是他语气过于自然,江榆楞怔一秒,才回:“还没有。”
她看一眼手表,已经过了六点了,今天忙裏忙外折腾了一天,这时候也顾不上饿。
许霁风也习惯性看一眼自己的手表,善意提醒道:“这个点,食堂估计在排队。”
江榆思考两秒,今天中午吃的就是医院饭堂打包的饭菜,味道一般。
她是打算今晚在手机上看有没有好点的馆子,点外卖的。
江父明天要做检查,得禁食,只需要买她和母亲的饭菜。
“那许医生,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点的饭馆吗?”江榆接着话头问。
许霁风垂眸看她,两人视线相撞,他眼睛裏的情绪似乎因江榆过分客气的疏离而变淡。
“楼下的李记面馆不错,你可以先在手机上看看。”他说。
江榆点点头,在脑中记下名字,“好,谢谢许医生。”
话说到这也该结束了,她准备告别:“那没什么事的话您先忙,我……”
“江榆,”然而被许霁风打断,
——“你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