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举，属下回去就琢磨！按您说的，拉绳的，磕碰的，都试试！”
“不急，慢慢来。把现有的先改进好，旧的手雷生产线要升级，新式手雷，就叫二代手雷吧，也要量产，但是旧式的生产线也别停，继续造。”赵明诚道。
“雷主薄，往后，咱们的手雷就有两种了：初代，和最新的一代，初代是给外人用的，最新的一代是咱们自用，你心里有数就成。”
雷震郑重应下。
……
回城的马上，刘仲武问赵明诚。
“提举，您说的那不用点火的手雷，真能造出来吗？”
“事在人为。”赵明诚望着远处汴京的城墙，“雷震是聪明人，给他方向，给他时间，他能琢磨出来。就算一时不成，这思路开了，往后总有办法。”
刘仲武点头，又问：“那新式手雷，何时配发骁雷营？”
赵明诚回答道：“先不着急，手雷量产需要时间，生产线改建也得工夫，眼下要紧的，是北边那笔买卖，杨五那边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二十颗手雷，已从库里提出，专等提举下令。”
刘仲武在上次回来前特意留意了萧海里拥有的战马，加上从完颜部那里缴获的，差不多有快六百匹了。
其中两百匹马基本能用来交易，宋国能得到马，萧海里也能得到手雷。
“好，让杨五明日出发，按咱们商定的章程，十匹中等马换一颗，七匹上等马换一颗，马匹验收从严，金银成色也要验准。”
“是，提举。”
赵明诚回值房后，在书房独坐了片刻，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近来诸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手雷的突破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指望雷震能在防潮、稳定性上有所改进，没想到直接蹦到了颗粒化、提纯，威力大增。
这是好事，也是压力，技术优势越大，保密就越要紧。
萧海里那边，经北疆一胜，名声打出去了，但实力并未实质性增长。
他手里没手雷，就像老虎没了牙，威慑力大打折扣。
宋国要控制这条狗，手雷是唯一的链子。
但这链子，不能给得太紧，也不能太松。
如今，在赵明诚眼里，手雷已经明确分为了两种。
一种是外贸版，初代手雷。
一种是自用版，最新一代的手雷。
技术代差必须保持。
最好的，永远留在自己手里，给代理人的，够用，但肯定不是最好的。
萧海里用初代手雷能击败完颜部，用初代手雷也能震慑周边部落，这就够了。
而宋军，尤其是正在训练的掷弹骑兵，必须用最好的。
战场上快一瞬，准一分，威力大一成，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想定了，赵明诚给刘仲武写信：
“即日起，手雷分两等。一等为初代，沿用旧制，专供北疆交易及备用。二等为二代，改良新品，仅限骁雷营及禁军精锐配发，严禁外流。
雷震处已交代，初代、二代同时生产，初代库存可酌情调用，二代入库即封存，北疆交易，只用初代。”
写完封好，叫来孙喜。
“送到刘主事那里，亲手交他。”
孙喜领命去了。
萧海里的两百匹马，能换二十颗手雷。
二十颗手雷，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萧海里打一两场硬仗，但不够他肆意挥霍，更不够他肆意扩大自己的地盘和实力。
萧海里必须得省着用，用在刀刃上，而为了下次还能换到手雷，他就得去抢更多的马，搜刮更多的金银。
这样一来，循环就形成了。
萧海里为了手雷，抢辽国，抢女真，同时消耗辽国实力，而宋国用手雷换马匹金银，壮大自身，辽国疲于应付叛军，无力南顾。
在辽，女真，宋的三方博弈中，宋国坐在庄家位。
……
杨五要出发了。
二十颗手雷，已经用油布裹好了，装在特制的木箱里，箱内垫了稻草防震，木箱又放进两个大驮筐，盖了苦布，看起来像寻常商队的货物。
随行十人，都是靖边司的老手，扮作马贩。
刘仲武亲自送他们出城，到十里亭，递过一张单子。
“杨五，这是战马的验收标准，中等马，肩高四尺二寸以上，齿龄四到八岁，无残疾，无暗疾。
上等马，肩高四尺五寸以上，体壮膘肥，金银铜，带银作局的匠人去验，成色不足的，按折价算。记住了，寸步不能让。”
杨五接过单子，仔细折好收进怀里，对刘仲武道。
“主事放心，属下半点不会错。”
刘仲武拍拍他肩膀：“嗯，一路小心，换回的马匹，直接送雄州军营，那边有人接应，金银铜另走一路，押回汴京。”
“遵命！”
接着，刘仲武还给杨五交代了其他的一些内容，关于萧海里如何对外解释手雷的来路问题。
领命之后，杨五一行人翻身上马，驮着货物的骡队跟在后面，扬起尘土，向北去了。
刘仲武在亭里站了一会儿，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上马回城。
回到靖边司，刘仲武去值房复命，赵明诚正在看足球联赛的筹备文书，见他进来，抬头问。
“杨五已经走了？”
“走了，提举，按您的吩咐，二十颗初代手雷，验收战马和贵金属的标准，还有关于解释手雷来路的问题也交代清楚了。”
赵明诚点点头，目光落回文书上，忽然笑了笑。
“仲武，你说，萧海里知道咱们给他的兑换比例后，是会高兴，还是会骂娘？”
刘仲武也笑道：“属下猜，他肯定先高兴，后骂娘，高兴是终于又有了倚仗，骂娘是嫌手雷少，嫌手雷贵。”
“嫌少就对了，永远让他觉得不够，永远让他惦记下一批。”赵明诚合上文书。
“对了，骁雷营那边，新挑的骑兵训练得如何了？”
“已练了半月，基本的投掷、队列、马术配合都熟了。只是……用的还是初代手雷，提举，这二代手雷何时能配发？”
“不急，等雷震那边量产了，先囤一批再说，骁雷营是试点，要练，就得练最好的。用初代练基础，等二代来了，再练精熟。”赵明诚顿了顿。
“另外，你记得告诉弟兄们，练好了，往后有的是硬仗打，北疆，西夏，甚至更远的地方，都需要他们去。”
刘仲武眼中闪过一丝光。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