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欧洲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五世死了。
亨利五世在位二十年,跟教廷斗了二十年。
他爹亨利四世跟教皇格里高利七世斗法,闹出了“卡诺莎之辱”,亨利四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才被教皇赦免。
亨利五世比他爹硬气,直接把教皇帕斯夏二世抓起来关了两个月,逼着教皇给他加冕。
但斗来斗去,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亨利五世没有子嗣,连个女儿都没留下。
亨利五世一死,萨利安王朝绝嗣了。
谁来当下一任皇帝?
德意志七个选帝侯,各有各的心思,整个德意志因此鸡飞狗跳。
第二件大事。
大宋帝国宰相赵明诚,邀请欧洲各国君主前往安西都护府,参加“泰西万国君主会议”。
邀请函是用拉丁文和汉字写的,印制精美,上面盖着大宋宰相的官印。
内容很简单:大宋愿与泰西诸国共商未来大事,诚邀各国君主莅临安西都护府,会议期间,大宋负责所有安保和接待。
但邀请函里有句话,让整个欧洲都炸了锅。
【本次会议仅限泰西各国君主参加,基督教教廷代表及各国教士恕不接待。】
这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大宋依旧不认基督教廷的权威,大宋要跟君主们直接对话,教士们滚一边去。
消息传到罗马,教皇当场摔了一个金杯。
他召集枢机主教们开了三天批斗会,最后发布了一道通谕。
严厉谴责大宋帝国“僭越神权”“亵渎圣地”“蛊惑人心”,并警告各国君主:谁敢去参加这个会议,就是与教廷为敌。
教皇的通谕发出去后,欧洲各国反应不一。
有些国家明确表示不参加。
北意大利城邦,比如威尼斯、热那亚、比萨,这些城市富得流油,但都在教廷的眼皮底下,不敢得罪教皇。
还有伊比利亚半岛的几个王国。
他们正在忙着跟摩尔人打仗,没空管东边的事。
地中海的西西里公爵,名义上是教廷的附庸,实际上一直跟教廷眉来眼去,也不敢来。
但更多的国家选择了参加。
耶路撒冷王国、安条克公国、的黎波里伯国、埃德萨伯国这四国是最积极的。
这四国刚跟宋军并肩作战灭了塞尔柱,亲眼见识过大宋的实力。
而且鲍德温二世是大宋亲手救出来的,所以,他于情于理都得去。
更何况,他们也想知道大宋接下来要做什么。
拜占庭帝国也来了。
拜占庭皇帝约翰二世是个精明人,他派了皇太子阿莱克修斯作为代表,自己没亲自来,怕教廷那边不好交代,但派太子来,也算是给足了大宋面子。
拜占庭跟教廷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名义上都是基督徒,但东正教和天主教早就闹翻了。
拜占庭人巴不得看教廷吃瘪。
法兰西国王路易六世也表示要来。
路易六世是个胖子,人称“胖子路易”,但他一点都不蠢。
法兰西这些年被教廷折腾得不轻,教廷动不动就干预法兰西的内政,路易六世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现在有大宋这个东方强权站出来挑头对抗教廷,他当然要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
最热闹的是神圣罗马帝国。
亨利五世刚死,帝位空悬,七个选帝侯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呢。
大宋的邀请函一到,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谁要是能获得大宋的支持,谁就有可能在皇帝选举中胜出。
大宋有多强,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个恐怖的东方帝国,刚灭了塞尔柱,舰队控制着红海和波斯湾,据说还有几十万大军驻扎在西亚。
如果能得到这样一个强权的背书,皇位基本就稳了。
于是,神罗内部的诸侯们为了“参会权”吵得天翻地覆。
……
美因茨,选帝侯会议上。
神罗的七个选帝侯,加上十几个有头有脸的公爵、伯爵、大主教,挤在一间大厅里,吵得屋顶都快掀了。
“我柯隆大主教是教廷在德意志的代表,理应代表神罗参会!”一个穿着红色法袍的老头大声说。
“你算了吧!”旁边一个粗嗓门打断他。
“你没看大宋给的邀请函吗?人家大宋说了,不许教士参加!你去了连门都进不去!”
老头气得脸通红:“你——”
“我说的是实话!”粗嗓门的主人是萨克森公爵洛塔尔三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满脸络腮胡,嗓门大得像打雷。
“大宋不待见教廷,这是明摆着的,谁要是跟教廷走得近,谁就别想从大宋那里拿到好处!”
“洛塔尔说得对。”一个沉稳的声音接话。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施瓦本公爵腓特烈二世。
他四十出头,身材高大,一只眼睛在年轻时的一次比武中受了伤,视力受损,但另一只眼睛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穿,说道。
“大宋邀请的是君主,不是教士,我们神罗要派出代表,必须是世俗诸侯。”
“那你说谁去?”巴伐利亚公爵问。
“我自然是要去的。”腓特烈二世说得很坦然。
“我是先帝的外甥,论血统,我有继承权,论实力,施瓦本是德意志最强的公国之一,我去参会,合情合理。”
“你血统再正,也得选帝侯投票!”洛塔尔三世哼了一声。“萨克森的公爵领地比你施瓦本大得多,我的军队也比你的多,要说实力,我不比你差。”
“哼!你那萨克森,一半是荒地。”腓特烈二世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施瓦本的人口是萨克森的两倍,税收是三倍。你说实力?”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