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鸡没餵
诺安外出时,尤金在一堆金银财宝裏翻出了几对雕花精美的蜡烛和烛托,一个大力出奇迹,把烛托嵌在石壁上,恰好那层层堆迭的宝石之中又混入了几颗火石,便顺利点燃了火。
这蜡烛似乎不同寻常,燃了小半日,丝毫不减损耗,难怪能和一众天地宝物放在一起。
此时他略略低头,金阳般的碎发遮盖住了眼尾、鼻梁骨,烛火幽微,光影明暗,莫名显得他有几分脆弱和坚毅。
被诺安看在眼裏,他的形象瞬间从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公主变成了不受待见、可怜的继女,风一吹,烛火一闪,明暗之间,诺安似乎看见了尤金被迫在风雪天用冰凉的冷水洗衣服,双指青红,而那恶毒的继母就在身后,手握沾上辣椒水的小皮鞭,随时高扬、落下。
他深深共情到了。
虽然他从小没挨过打也没挨过骂,不谙世事,四体不勤,也不知道怎么共情上的——但总之,他心疼尤金。
多么勇敢的公主。
多么坚韧的公主。
这和童话书裏写的一模一样啊!
诺安有些激动,上前握住尤金的手,“你也会被满是皱纹的女巫强卖红苹果吗?”
尤金戏演得正上头,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当头一棒敲醒,浑身抖了一下。他有些莫名,没有和诺安的脑回路对上号。
“嗯……也,许?”
他试探性回答。
诺安一下子变得激奋起来,“那你,那你一定——”也会被一粒豌豆硌得睡不着觉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洞穴外传来一道熟悉的青年龙声音。
“诺安?是你吗诺安?”
诺安的话被打断,也不气不恼,待会再说就是。
他拍了拍尤金的手背,“你在这等我,我出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尤金留在洞内,浑身一个卸力,坐在了床上,甚至因为床垫太软,还颠了两下。
他抓起床上的假发,往头上一套。
但又顿住。
都发现了……还戴什么戴。头皮捂得难受。
再说他也没那技术戴。
他干脆把假发往地上一扔。
还好这笨龙没有起疑。
不过,这也太笨了吧。
照这样下去,诺安什么时候能发现他到底是谁?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他既担心诺安太早发现他其实是个男生,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又担心这笨龙久久发现不了他是个男生而一直想不起来,但要他直接上去和诺安说,你还记得吗我xxxx?又觉得没意思。
这简直是拿命在玩啊。
洞穴外。
一个青年站在诺安面前。
格裏芬手上拿着名单,羽毛笔指着诺安的名字,“诺安,明天到你回恶龙谷巡逻。你还是第一次去吧?不用担心,会有你认识的人一起的,任务也不重,一般情况没什么讨嫌的猎龙者敢闯进去。”
诺安凑到名单上瞅了一眼,确实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喏喏点头,“需要我做点什么呀?”
“一般就是在恶龙谷飞几圈,看看有没有猎龙者或者人族闯进来。巡逻完了之后在水晶房休息,有事就出发,没事歇着等天黑就行。晚上会有经验老练的大龙来接班。”
“嗯嗯!”诺安若有所思。
恶龙谷裏除了负责族裏事务的一些龙,一般都是些年迈的老龙和年幼的小龙,老龙住恶龙谷是怕他们出意外,小龙住恶龙谷是想要培养他们的归属感。而成年龙则会被要求离开恶龙谷独居,并且轮流回恶龙谷巡逻。
这点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巡逻来得这么快,他还没有和尤金混熟呢。
不过也就一天,应该没关系。
格裏芬交代完,却没走,眼神一个劲往洞裏瞟。
见诺安看不懂眼神,他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开门见山:“不是传你抢了个公主吗,人呢?我瞧瞧。”
“还没见过人族的公主呢。”
诺安惊得往后仰了一下。
龙阿婆说的是真的,大家都知道了。
“怎么不说话?”格裏芬抬手在诺安涣散的双目前晃了晃。
“嗯……那个,以后,以后你们会看见的。”
尤金头发还没长起来,穿的衣服还是他从山脚抢来的麻布,要是就这样让格裏芬看见,肯定怀疑他说假话了。
但他真的抢到公主了!
只是,现在看不大出来而已。
再等等,以后再让他们看吧。
格裏芬不知道诺安心裏想的什么,只笑他:“这么小气啊。”
“哎呀,你快走。名单上不还有其他龙吗,你都通知了吗?肯定没有,那你赶紧去吧!”他推搡着格裏芬转身。
格裏芬比他大几岁,是恶龙谷裏出了名的温柔大方,接手族裏事务后时常来他家裏找他爸妈谈事情,很细心,经常被他爸妈夸奖。
仗着这股熟悉劲,诺安才敢为所欲为。
格裏芬笑着飞走了。
诺安撇撇嘴,掉头回到洞穴内。这时尤金刚好也迈着步子出来,似乎被洞穴外谈话吸引。
“外面是?”
“格裏芬大哥啦,他来通知我……”诺安一向嘴上没个把门的,一下子就把话抖了出去。
他赶紧闭上嘴,要是让尤金知道他要回去却不带自己,岂不是显得他很“渣”?
就像男人嫌弃自己妻子长相不够漂亮而不带她出席和朋友的聚会……诺安现在面临的情况,和这个例子不太一样,但又不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嫌尤金,而是嫌自己不能给尤金更好的。
“什么?”尤金追问。
诺安转身背对尤金,糟了糟了,这下怎么处理。
说,还是不说?
他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肉,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我明天要回恶龙谷巡逻,你……”
坚决反对不良风气!坦诚!他要当最优秀的老公!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