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龙和诺安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尤金隐隐约约听见了。而诺安这副畏畏缩缩、犹豫不决的表情,让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立马做了决定。
“哦,哦哦,嗯,好哦。”诺安被尤金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砸得有些晕乎乎的。
诺安挠了挠头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倒是尤金开了口。
“不想我去?”
“怎么会!”
“那你今天在山下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虽然这个话题的跳跃度让诺安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还是一五一十回答:“传闻?”
“村口的老黄牛生了对双胞胎算吗?”
“……”尤金抿唇,“别的呢?比如,丽德塔国王震怒,准备召集骑士等等?”
诺安摇头。
“发生了什么?要打仗了吗?”
尤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诺安,片刻后嘆了口气,“没事。”
但脑子裏还是不自觉开始唾弃,到底怎么回事,这都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说来带他回去,好歹送点衣服家具来吧。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
诺安这个人,要说他聪明吧,他硬是没听出尤金说的什么意思,在自己的逻辑圈裏走不出来,要说他笨吧,他又很能照顾别人的情绪。
“你不高兴吗?我听到你的嘆气声了。”
尤金望着他,等着他说些安慰的话,但嘴上还是说:“没有。”
诺安:“那你别嘆气了,恶龙谷只有老得走不动路的阿公阿婆喜欢嘆气。”
尤金:“……”
“好吧,你就是不高兴了。”诺安心道,女人的心思果然难猜。
“那你不要不高兴了。”
尤金:“……”
“我带你去山下的花园玩吧!那裏有好多漂亮的花花,香香的,就是蜜蜂有点多,蛰得龙疼。”
说干就干,诺安拎着尤金飞到山脚。
这裏的花园似乎有专人打理,花开得极艷,是能被画进油画裱装起来挂在王宫的程度。
诺安很激动,碰碰这个,碰碰那个,但他什么也不知道,全靠尤金科普。
”雪绒兰,形似兰花,但与兰花不同,根茎和花瓣上有丝绒般的质感,所以叫雪绒兰,并且有……”
“好神奇。”诺安一个激动,上手摸,“嗷!”
“刺……”尤金哑然,但凡多听一个字呢。
诺安抱着手指头吹,苦哈哈的。
尤金看不下去,将诺安手上的手指握住,掐住指尖挤出鲜血,豆大的血珠擦在他粗糙的外衣上,直到挤不出了才放手。
诺安本来就怕疼,被刺了一下不说,伤口还被挤压,小嘴一撇,双眼泪汪汪的。
心裏叽叽喳喳,要不是公主,要不握他手的是公主,他肯定一脚踹过去把人踹飞了。
等尤金松手,诺安小声道:“我看童话书裏都是亲亲……”
被尤金蔑了一眼,闭嘴了。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了伤疤忘了疼,伤疤还没好,诺安一蹦一跳又摔了。
花园在山脚,有自然的倾斜,诺安脑袋朝下,直直趴在地上,被毛茸茸的小草戳着脸。
他张嘴就想哭,但是考虑到自己威武的形象,硬是咬着手没哭出声来。
好一会,一双皮鞋出现在诺安眼前。
“不长记性。”尤金无奈地搂着诺安的腰把人抱起来,可能是膝盖疼得难受,诺安没站得起来,只是蹲坐在地上。
“我要是不拉你,你就打算这样趴着?”
诺安含含糊糊道:“啊……嗯。”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躺下。
嗯?你还嗯?
尤金也是开了眼了。
“很疼?”
“嗯嗯!”
“那我给你揉揉?”
“嗯嗯!”诺安点头如捣蒜。
尤金便上手卷起诺安的裤腿,看了看膝盖的地方,有些渗血,他撕下一块干凈的裏衬,轻轻沾去血渍,之后轻柔地按压膝盖附近,缓解疼痛。
落日熔金,天色渐暗。
诺安虽然不喊疼,但站起来步子都不敢挪,尤金一看就知道这是还疼着。
最后是尤金背着诺安爬上了山。
回到洞穴,尤金喘着气:“下回换座好爬点的山。”
“可是这是我精挑细……呃啊好哦!”
诺安讪笑。
为了表达对尊贵的公主背着自己爬上了五百米悬崖峭壁的感谢,晚上睡觉时,诺安小声问:“我给你唱安睡曲吧?”
对,还是同床共枕。
诺安表示自己可以睡地上,但是尤金也表示自己不想虐待残疾人。
遂同寝。
尤金没说话,诺安自顾自开口。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尤金青筋狂跳,拉锯呢。
他没直说,反而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诺安。”
“嗯?”
“你鸡没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