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
早晨的钟声响起,兰斯洛睁开了眼。
他被关在这座战俘营有一段时间了,兰斯洛也没想到自己还活着,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把自己救活。他在这裏吃的虽然不如在古斯塔的时候好,但填饱肚子基本没什么问题;睡的地方也还能勉强对付;还有他以为可能会在这裏遭受的虐待,也没有。唯一不方便的是他们需要干活,而且都还戴着脚镣,兰斯洛和其他一些被俘的奥军将领一起,被分配到了战俘营附近的一处农场,每天都要被统一带去去浇水、除草。
由于从小到大只在骑士团裏舞刀舞剑,没学过干农活,兰斯洛做的并不熟练。但那些将领没一个不认识他的,还在幻想着在战俘营裏巴结他,将来回古斯塔的时候能得到他的提携。纷纷抢着把兰斯洛的那部分也一起做了,监狱长得知这个情况,命令守狱的士兵加强监督,一旦有人要帮兰斯洛就举着长枪上前制止。这样一来,再没人敢帮他了。
有一些住在这附近的居民,对奥多利加人口中的“战神大人”的模样充满了好奇,悄悄过来围观,但这不需要兰斯洛操心,在这之前,士兵们会把他们劝走。
兰斯洛惊奇地发现,那些叛军士兵和监狱长之间似乎没什么上下级之分。虽然平时,下级士兵会听上级指挥,但在休息时间,比如吃饭的时候,尽管囚犯要和其他人分开坐,但兰斯洛还是能远远地看到:监狱长和其他一些军官和士兵们坐在一起,享用差不多的饭,一起谈天说地,开一些小玩笑然后同时哈哈大笑。甚至有好多次,兰斯洛看到那些最下级的士兵,毫不见外地和监狱长、或是自己的直属上级互拍肩膀搂在一起。
兰斯洛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他们相处久了,彼此之间都叫得上名字,所以才敢这么放肆。但那次马吉妮娅·埃尔萨德去视察莱卡的路上,可能因为顺路于是一时兴起参观了这裏。兰斯洛发现那些最下级的士兵非但不需要因为她是“皇帝”而刻意避开她,反而能近距离和她交谈,甚至握手都没问题。虽然士兵们仍旧是一口一个“陛下”地称呼她,但举止表现完全看不出任何拘谨的感觉,有些士兵还激动到语无伦次差点晕倒,让兰斯洛觉得有些过于放肆了,但埃尔萨德看起来丝毫不介意,还参观了食堂,和那些士兵一起吃饭。
而对比之下,在奥多利加军队,上下级之间等级森严,别说是聊天了,就是吃饭也不太可能在一起,平时说话也都是汇报工作相关的,怎么可能还能这样互相开玩笑。军队裏的将军们也大都出身贵族,一般都有自己的专属厨师,怎么可能和最下级士兵一起吃饭呢?
如果皇帝视察军队,那都是提前几天通知然后开始准备的,而且全程只有那些最高级军官才能陪同,普通士兵只能远远看着却不能上前,否则会受到惩罚。
也许这就是他们成立至今从未有败绩的原因吧,兰斯洛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甚至想着以后回古斯塔的时候,也许可以向陛下建议军队改革,让将军和士兵同吃同住,以及建议他视察军队的时候,也和最底下的士兵握手,以提高士气。
但不是所有战俘营都那么平和,也不是每个战俘都能像兰斯洛这样,还有闲情逸致观察周围。
北部的战事刚结束的时候,一些被俘虏的奥军将领感到非常憋屈,认为玖梅尔人不过是有那些奇怪的武器才能赢,如果赤手空拳他们肯定不行。比如查理·菲兹——那个攻打过巴尔萨城的将领,刚恢覆身体,就愤怒不已地向监狱长要求要和第一军团长雅各布·沃伦单挑,如果不是自己当时被那奇怪的武器震得身体虚弱,他能一下就打飞自己的剑?监狱长被查理闹得实在忍无可忍,当场就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暴揍,才叫他老实了下来。
幸好监狱长下手有分寸,查理受的都只是皮外伤,不然战俘营裏配备的那些医护人员们又要忙活了。因为这事,监狱长被停了三天职,还写了两千字的检讨,不过在这之后,那些将领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虽然心裏不服气,却也跟着低下头夹尾巴做人了。
还有一些将领接受不了自己战败的事实,刚进战俘营的时候一度压力过大想要自杀,被拦下了。但这个世界毕竟还没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来开导他们,而如果让监狱长来做这活可能会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估计监狱长们也不愿意干这种活,他们都有亲朋好友死在奥多利加人手上,能忍住不neng死战俘已经很不错了),于是马吉妮娅也只能让监狱长们给这些将领多安排点活干,以转移他们的註意力。
至于那些奥多利加的普通士兵,他们从一开始惶惶不可终日,到后来发现那些令他们不安的预设想没有变成现实,他们在战俘营裏没有受到任何粗鲁的对待,就是需要干活而已,虽然活重了点,但吃的还行,起码能垫肚子,而且好像也没有要被处死的迹象。于是这部分人便稍稍放下心中的顾虑,安心地当好一个战俘,有的甚至开始尝试和看守的士兵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