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
小雅居算是当地高消费的场所,在裏面吃饭那都是排面。
丘英杰将菜单递给于墨:“二位看看想吃什么。”
即使心裏不情不愿,那也不能表现出来。
于墨随手将菜单给了身边的蔺白:“最小的先点吧。”
蔺白知道这是于墨在有意敲打丘雨和丘英杰,但一看到那些菜品的价位,她都怀疑是自己眼花了没看清小数点。
丘英杰点了几瓶啤酒,正要帮他们倒上,姜哲一抬手:“开车来的,不宜喝酒。”
于墨也笑道:“刚刚点了不少海鲜,我可不想通风。”
丘英杰只能咬牙坐下,脸上还得陪着笑:“是我考虑不周了。”
丘雨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于墨:“我挺好奇的,你们和阿白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单纯好奇。”
蔺白悄悄看了一眼帮自己倒饮料的于墨,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们的认识是从划车开始的,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于墨轻轻碰了碰蔺白的脚尖,夹了一口凉菜道:“是在蔺白的学校,我作为优秀毕业生过去演讲,蔺白是负责引导的学生,她做得很出色。”
丘雨的註意力一下被吸引走了:“怎么称呼啊,今年多大了?”
于墨笑笑,像是早有准备,从西装内侧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阿姨,我叫于墨,今年二十四了。”
丘雨接过名片来看了看,眼睛都亮了:“年少有为,真是前途无量啊。”
于墨以饮料代酒,遥遥一敬:“谁都是从无知到有为,我倒觉得,蔺白妹妹要是好好培养,长大一定比我还优秀。”
蔺白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为自己铺路。
从今以后不会再收到投资人叔叔寄过来的学费,蔺白一直担心这个学有一天是上不了了。
如今这个局面,于墨在点丘雨,也在点蔺白。
整个饭局,都是在一声声惊嘆和恭维中进行的。
蔺白托于墨的福,还尝到了龙虾和鲍鱼。
就是继兄在看到账单的那一刻,有些挂相。
从小雅居出来,他们都跑去看那辆迈巴赫,于墨和蔺白走在后面。
“今天开心吗?”于墨问。
蔺白笑着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吃海鲜,好在没闹出什么笑话。”
“海鲜只是一种食物,怎么吃都是对的。”于墨从西裤口袋裏掏出一张纸来放到她手心裏,“有了麻烦可以来找我,好好学习。”
蔺白盯着手裏的纸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写的。
于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大哥哥宠爱小妹妹一样。
他淡淡地勾了勾嘴角,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
但蔺白却听得格外清楚。
他说:“我不是神,救不了你,但我想看着你自己爬起来。”
待蔺白回过神来,于墨已经走到了前面。
他半倚着车门,嘴角擎着笑意,眼底藏着星辰。
“阿姨,没事儿,上去感受一下,我们带你去兜一圈。”
蔺白站在风裏,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她突然间想起不知道在哪看过的一句话——
“是微风,是晚霞,是心跳,是无可代替。”
少女的心事是微风,是忍不住伸进口袋裏触摸那张纸的手,是目光所及,是心之所向。
回到家,丘雨没说什么,拖着沈重的身子会房间去了。
丘英杰向来吃软怕硬,他摸不清蔺白同于墨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敢找她的麻烦。
蔺白终于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她会时常打开那张纸条看看。
于墨的字算不得美观,但每一个字都苍劲有力,蔺白会想到那只骨骼分明的大手。
有时,她也会偷偷拿出纸来临摹,对着纸傻笑一番,再“毁尸灭迹”。
那个地址,她在心裏重覆过无数遍。
可惜,好日子总有过完的那一天。
蔺白时常回想,她总觉得那段日子很不真实,好像是偷来的,也好像是在梦中。
现在,梦醒了,她又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这无望的现实。
蔺老太太的到来,最开心的便是蔺大贵。
蔺老太太也姓蔺,叫蔺艷花,是十裏八乡出了名的刻薄妇。
同村的姑娘都不愿意给她做儿媳妇,她便去外地骗了一个回来。
因为她会演。
这次来,蔺艷花背了一个深绿色的麻批袋子。
一见到丘雨,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这就是阿雨吧,长得可真贵气,是我家大贵有福啦。”
自打儿媳妇陈霖带着大孙子跟人跑了,蔺艷花生了一场大病,差一点半身不遂。后来她儿子大贵给人上门当情夫,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天天跟同村人炫耀:“得亏我给了我家大贵一副好皮囊,过些日子他就该接我到城裏过好日子了,住大别墅,吃的那都是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