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对,其他人都在。”
“嗯,你继续说。”
“后来蒲师傅来了,我和蒋韶恒出去接,把他送到电箱那裏。我们回沙发后,牌局中场休息,有人去厕所,有人回房拿零食,蒋韶恒见郭倩始终没回消息,就说上去看看。”
“回房间拿零食的,都有谁?”
“嘉辰和宁羽我记得很清楚,应该还走了一两个人,我没註意。”
“那时你在哪裏?”
“我全程在沙发。”
“当时沙发区还有谁?”
“我工作室的两个人,李伊人,还有……阿鸦。”
“嗯,继续。”
“之后,蒋韶恒就下来了,说郭倩要睡觉。等大家都到齐后,牌局又进行了三轮,第四轮刚开始,供电就恢覆了,那一局没打完就散了。”
“郭倩要睡觉,是她自己说的吗?”
韩云起楞了一下,这回他花了不少时间来回忆,慢慢把那晚的细节又丰富了一些,摇摇头,“我没听到她说话,隔着一段距离,而且一楼放着音乐,不过,我看到她开门了。”
“这段时间,蒲长荣在哪裏?”
“在电箱前啊。”
“一直都在吗?”
韩云起楞了一下,他很快意识到,是的,从他和蒋韶恒离开电箱,到电路恢覆的这两个多小时裏,他们没有返回过电箱边,并无法确定蒲长荣全程都在维修电路。而从电箱到沙发区之间,隔着吧臺、公用洗手间和一排多宝格隔断,电箱完全是视觉盲区。
他摇头,“我不确定。但是,去往二楼只能通过楼梯,我敢肯定,他肯定没有去过二楼。”
黄骥把情况记了下来,“说说三号早上发现郭倩时的情景。”
韩云起稳住心神,慢慢回忆,“是李伊人上去喊郭倩的,她……”
“是她主动要求的吗?”
“不是。是我们想到了郭倩可能在洗澡,或者……总之,我们觉得让一个女生上去比较方便。”
“嗯,继续。”
“没人开门,李伊人就用钥匙打开了门。然后我们听到她的尖叫声,知道出事了。我和蒋韶恒、厉帆跑上去看,阿鸦也跟上来了,但是没接近,就站在楼梯口。”
“只有你们几个上去吗?”
“对,李伊人一直在连续尖叫,就是……就是那种一个人崩溃后、歇斯底裏的尖叫,说实话,那时我听到李伊人的声音,就想到郭倩一定是死了。”
“你们上去后,谁先进入了房间?”
“厉帆。当时李伊人倒在门口,蒋韶恒蹲下安慰她,他们挡着门,我就没进去。然后厉帆很快就出来,说郭倩死了。”
“他在裏面多长时间?”
“很快,我感觉五秒都不到,蒋韶恒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出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如何确定郭倩已经死亡?”
韩云起顿了顿,问,“警官,你们去过郭倩死亡现场吗?“
黄骥和方越对视一眼,黄骥敲敲桌子,“回答问题。”
韩云起说,“你们只要去过就明白,郭倩沈在水裏,一看就已经……而且能看出来,已经挺长时间了。”
黄骥接受了这个解释,“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这边明确要求厉帆封存现场,为什么你们还要进去?”
韩云起说,“这是厉帆的提议,那天船进不来,这裏就是一个孤岛,加上出发前,高远志他们收到了一个骨灰盒。虽然蒋韶恒公司承认是为了增加气氛送来的,但郭倩就这么死了,大家嘴上不说,心裏都觉得害怕。厉帆提议去确认她的死因,如果是意外,那大家就可以放心等待船来接了。我们觉得很有道理,都同意他和我上去。”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厉帆提议这样做,是为了破坏现场?”
“我们还真这样想过,所以讨论了一下郭倩的死亡时间。当时嘉辰说,听到有人十一点多去敲门,郭倩没有开门,于是推断她那时已经去世了。”
说完这句话,韩云起看到对面两位警官不约而同地摇头,于是说,“我知道这个推论太武断了,郭倩不来开门,并不能说明她已经去世,但当时的情况,实在没有人有不在场证明,大家又急于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意外身亡,所以都同意厉帆上去。厉帆是警校毕业的,又曾当过警察,我们都挺信任他的。”
黄骥在电脑上敲了一阵子,才说,“你胆子很大,我看了你拍摄的镜头,手很稳。我第一次见尸体时,手抖得拿不住笔。”
韩云起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在夸他,还是意有所指,但他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警官,我也不是完全不怕,其实心裏也挺怕的,我进去时,在心裏跟郭倩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来记录,帮你伸冤的,你可不要赖上我。”
一番话,把黄骥和方越都说笑了。
两人低声交流一阵,黄骥站起来,“先到这裏吧,之后有需要问你的,我们再找你。”
韩云起赶紧从沙发裏站起来,“好的,一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