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什么时间打得电话？”
穆禾宛低头想了想，“不记得了。”
“警官，我插一句，”蒋韶恒说，“我们的系统后臺可以查到每个房间的通话记录。”
“行，你帮忙调一下。”张剑说。
蒋韶恒花了一些时间才进入后臺，杭舟在一边耐心等着，他不好意思地道歉，“平时都是小邓负责，我不太熟练。”
过了一阵子，他终于找到了内线电话的后臺，点开了通话记录。
为了符合民国时期的氛围，二楼每一间客房都有一个听起来十分风雅的名字，但在系统后臺，只是简单的数字序号，蒋韶恒抬头看了看宁羽和嘉辰的房间位置，“03和04，等一下……找到了。”
“二号晚上九点四十二分。”
方越迅速翻开早前对其他人的询问记录，确定了蒋韶恒上楼敲门的时间，是在九点三十一。
也就是说，蒋韶恒离开后不久，郭倩就遇害了。
方越把高远志的询问记录拿出来放到最上面，示意穆禾宛继续说。
穆禾宛停了停，像在思考刚才说到了哪裏，“然后，我在衣服裏包了一个烟灰缸，用铁丝钩住插销拉开，到了郭倩的阳臺。我进去的时候，郭倩在床边换衣服，她带着耳机，在跟人语音。她没听到我进来，应该也没想到会有人从阳臺进来，我就用烟灰缸砸在她后脑勺上。我的力气很大，她一下就扑倒在床上不动了。我把她的语音挂断，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说网不好，不聊了。”
“然后我把她拖到卫生间，过程中，她的血粘在了地板上，我就用洗衣液把地板刷了一遍。”
“你一个人，是怎么把郭倩搬到浴缸裏的。”
郭倩从小习武，身材很结实，骨架也比一般女性要大，何况人在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重量要重得多，穆禾宛看起来十分温婉，甚至有些柔弱，要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把一个昏迷的成年女性搬进浴缸裏，一般人很难做到。
秦国庆立刻警觉起来，在群裏发了条信息，「可能有帮凶，註意她话裏的漏洞」
穆禾宛轻轻笑了笑，“警官，从我决定覆仇的那一刻，我就设定好了无数种杀死他们的方法。我为了今天，准备了六年，我不仅能搬动郭倩，我还能搬动高远志。”
张剑记下来，抬头说，“继续吧。”
“后来我就回去了，继续修改郭倩的衣服。”
“那个烟灰缸在哪儿？”
“就在我房间，洗手间臺子上。”
她说完，物证组的人立刻上楼，找到了那个烟灰缸。
“房子裏禁烟，烟灰缸是哪来的？”问完，张剑看了蒋韶恒一眼。
蒋韶恒被警察看着，也有些懵。
“是我在道具室找到的，蒋先生让我用道具室做服装陈列室，康鹏跟我进去放衣服时，看到有烟灰缸，就拿来用了。”
“房间裏不是有烟雾报警器吗？”
“卧室有，卫生间没有，他开着淋浴，在裏面抽烟，我劝过他，他不听，说没人会发现，走的时候把烟灰缸刷干凈放回去就行了。”
“之后呢？”
“之后康鹏醒了，我也把衣服改好了，他说要去送，我当然不可能让他去，就用他骚扰郭倩的信息为由和他吵了一架，不许他去。但我没想到他还是趁我洗澡时偷偷去了，我当时并不知道，是第二天嘉辰说听到有人敲门，我才知道他偷偷去了。”
方越翻出嘉辰的询问记录，找到那段话，「十一点多，快到零点的时候，我听到有人敲郭倩的门，但是没人开，第二天我们才知道是康鹏」
方越对张剑点头，表示没问题。
“你继续说。”
“后来，康鹏睡着了，我睡不着，因为杀了人，虽然这是我筹谋很久的事情，但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很难保持平静。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我看到高远志在群裏发消息问谁有胃药，大家应该都睡了，没人回覆他，过了一会儿，只有李伊人回了一句，说郭倩带了。我那时候很慌，担心高远志私聊郭倩要药，或者直接去敲门。”
说到这裏，她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冷笑，“高远志可不是一个会为别人着想的人，他才不管是不是已经凌晨了，我猜他一定会去敲门，怕他发现，就原路返回郭倩房间，用她的手机回覆，让他十分钟后来拿药。”
物证组警员找到郭倩手机，查看了她的聊天记录，对张剑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郭倩的手机密码？”
“我不知道，她的手机设置了常亮，不会自动锁屏，是我回完信息后锁了屏。”
这一轮问完后，审讯停了很长时间。
蒋韶恒调出三号凌晨设置在走廊的监控录像，拉动鼠标在时间轴上移动，“找到了。”
杭舟凑过去看，监控右上角的时间显示，那时是凌晨零点二十八分，郭倩房门打开了，从裏面伸出一只手，把一盒药放在了门口。
几分钟后，高远志出现了，捡起药盒看了看功效后，转身离开。
上楼采集烟灰缸证据的警员也下来了，他们在烟灰缸底部发现了血液反应，但因为被刷洗过，血型已经无法查验。
张剑坐回桌前，翻开记录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