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苏荷回来了
凑近一看,原来不是苏荷,而是江云。
此时的江云头发已经过肩,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带了几分阴郁的色彩。许是久未出门,他的皮肤少了血色,透着不健康的青白。身形也越来越单薄,套在宽大的白裙子裏,单薄的像个纸人。
炉竈上的小煮锅已噗噗冒着热气,江云掀开锅盖,水蒸气就弥散开来。这洁白的云雾柔和了江云身上所有突兀的轮廓,这一刻的他与苏荷没有什么区别。
江云俯身搅弄着锅内的液体,半晌过后他端着两个青瓷碗走出了厨房,将那两个碗相继搁在桌上。
碗内是两碗牛肉粥,红白交错,看起来极为恶心。江云却没有觉察到这种恶心感,面无表情的将那碗粥吃了个干凈。桌上的小花瓶内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栀子花,醉人的香气弥散在江云周围,使他看起来格外怪异。
餐桌右侧,是一面墻,原本空荡荡的墻壁上
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相框,相框中是苏荷与江云的合照,看起来亲密又诡谲。
屋内又恢覆了沈寂。
纱帘无风吹起,飘飘荡荡,像极了美丽的裙摆。滴水声时不时响起,卧室门口、窗臺下总会出现一点吹不干的水痕,栀子香四溢着,弥散的花香在屋子裏来回回荡,让这沈寂也变得不沈寂了。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无波无澜的过下去,谁曾想今夜归家的江云却撞到了一个人。
江云浑浑噩噩的结束了今天的行程,按照时间踏上了归家路。说来也奇怪,他的身体裏像是植入了一个芯片,控制着他的言行和思维。
今晚却有些不同,和以往的明月高悬不同,今天的月色有些暗淡。
汽车孤零零行驶在马路上,道路宽广,来往车辆却只有这一个。
车轮前方似是轧到了什么东西,感受到阻碍,江云不得不下了车。只是绕着车看了一圈,却什么异物也没有发现。
江云又上了车
。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似是清明了一些,恢覆了一点微弱的神智。
汽车继续前进着,前方似是出现了一个人影,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江云终于看清楚了人影的模样,是个极为瘦弱的女孩子。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马路中央的小孩,江云无端觉得熟悉,再一眨眼,那孩子就不见了。
幻觉吗
江云没有在乎这个有些熟悉的孩子,继续向前行进着,当汽车绕过转弯处时他不经意间瞥了后视镜一眼,这一眼让他看到了极为可怖的一幕。
方才那个小孩子并没有消失,此刻正坐在后座呆楞的看着他。
在江云转过头的下一刻,那孩子突然咧开嘴巴,直直扑到了江云身上,朝着江云的后脑狠狠咬了一口。
下一秒,这个孩子已彻底消失。
伴随着一阵尖利的疼痛,一股红色的薄雾从江云的眼睛中钻出,等到江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已是一片清明。
江云怔怔望着后座,他终于认出了方才的孩子,那个无比瘦弱的小女孩原来是孟然然的女儿。他没有想到,只是一次看不过眼的出手,竟然换来了孟然然一连两次的帮助。
江云又想起了母亲,那个和孟然然一般被丈夫虐打的女人,明明已经赌上了所有的人性,他的眼中还是划出了眼泪。江云想到了苏荷,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无论苏荷是人是鬼,他确实完完整整杀了苏荷三次。原来自己已经和父亲没有什么区别了啊!
想到这裏,江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苦笑,那个幼年的孩子终于长成了野兽,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比他的父亲有了更多的兽性,更像一个禽兽。
眼下又能怎么办呢
他与苏荷之间早已是不死不灭的死局。现如今他还没有死,苏荷是不会放过他的。江云不想死,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一步他怎么甘心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付之东流,那就拼了吧!
只是这一次,他得做好十足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