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浓重的黑暗裏,宽阔的大道上只有江云一人一车在穿行,紧握着方向盘想绕开那个小区却走不出它的辐射范围,在第三次经过小区正门时,江云驶进了一旁的地下车库。
这是一次失败的实验,看来现在的自己已然成了关在瓮中的蛐蛐儿,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这个画好的圈子了。
小区裏又是一片的死寂,没有人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江云孤寂的脚步声回荡在碎尸铺成的小路上,在这寂寂的夜色裏显得格外明显。
楼内还是一片黑暗,只有那臺电梯紧紧停放在那裏,散发着幽幽的白光,瞧着十分诡异。
江云顿了一顿,又迈步向前走去,目标却不是那黑洞洞的楼梯口而是眼见这个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的电梯。
电梯门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雪亮的灯光映射出来,带着幽幽的寒意。江云走进了电梯,只是这一次那光滑如镜的电梯壁再也映照不出他的影子了。
江云看着眼前的空荡,泪水缓缓涌了出来。电梯开始缓慢上升,一股浓重的水腥气顺着裤脚飞了上去,紧紧环住他的衣领。与此同时,江云的脖颈处又传来了熟悉的疼痛,这因为重力压迫导致的酸胀感明明白白的告诉江云——苏荷出现了。
江云忍受着这越来越重的力量,脊背已经开始弯曲,大滴大滴的冷汗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在这寂寂的一剎那裏,江云度过了一个世纪。
走出这灼人的光亮,颈上的重量减轻了不少,江云忍着疼痛,顺利拉开了屋门。
那些在他疯掉时挂在墻上的照片还整整齐齐钉在墻上,一个又一个的苏荷正顶着张张惨白的脸冷冷盯着他。看着这渗人的一幕,江云却没有什么动作,这个时候的他已没有多少气力去扯下这一堆照片了。
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江云躺在沙发上,眼眸中是无边的死寂。
身上那原本整齐的着装早就揉捏的不成样子,头发和着尘土杂乱的堆迭在一起,裏面还生出了不少白发。形容憔悴,两边的颧骨瘦得突t出,现在的江云比之季云程竟好不了多少。
时间长了,江云这才闻到了自己身上传出来的气味,不同于素日凛冽干凈的雪松气,是呛鼻的尘土味。
原来这些日子,自己就是顶着这副尊容在人前来往啊,放到平日这对面子比天大的江云可以算得上灭顶之灾,现在想通了也就那样。
只是,还是得洗一洗。
浴室裏,热气奔涌,热水划过肌肤,带走了所有的尘土。许久没有这么轻松了,江云在流淌的水流中闭上了眼睛,享受起这久违的宁静。
热水不知什么时候冷了下去,冰凉的水直直打在江云脸上,这刺骨的寒意让他激灵了一下,江云睁开眼睛,不住向四周张望,就在刚刚他好像听到了独属于孩子的笑声。
这个声音让江云心裏一惊,急忙套好衣服,疯狂拧动门把手想逃出这个狭小的空间。
只是不管他怎么动作,那门就像是被紧紧焊住,撬动不出一点儿缝隙。
空中弥散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浓重的鱼腥味让江云不由得呕了一下,面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鱼腥味
素日裏苏荷出现时屋内只会多出水腥气,从来没有过什么鱼腥味,这鱼腥味又是哪裏来的江云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在他熟悉的人群裏,能有这么重的鱼腥味的人只有孟然然。
想起刚刚那阵笑声,江云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两道身影,看来今天出现在这浴室裏的并不是苏荷,而是孟然然和她的女儿。
她想做什么
此刻的浴室内已是无比的安静,江云耳边响起了略显刺耳的声音,那是指尖摩擦镜子的声响。顺着这声音望去,那布满水汽的镜子上开始出现血红的文字。
江云走到近前,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笔画,这些字体消失的极快,幸好江云记忆力和眼力都很不错,还是将这些文字串联成了一句话。
【想让死去的人彻底毁灭,就必须让她在人生中最痛苦的节点中再次死去。】
这是杀死苏荷的暗示吗
红字褪近,镜面中浮现出两个人影,孟然然就牵着她的女儿站在镜子前方,一大一小,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僵硬,她们的身后是黑沈沈的树林,和江云当初埋葬季云程和苏荷的林子没有什么区别,或者那就是同一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