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g.echo(家常版)
他穿着一件白t恤,下面套一条校服运动短裤,脚上还穿着拖鞋,显然就是抱着狗不管不顾,直接就从家裏冲出来的。汪大概流了不少血,他衣服上好多斑斑点点的血迹,方才又淋了雨,新的旧的血迹都被水化开,臟兮兮的衣服黏在身上。夜风在吹,肖与哲全身几乎都是湿的,他也不动,就坐在那裏,保持着同样的一个姿势,盯着地板发呆。
虽然知道他很在乎汪,但大概是因为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这么一个人原来也有如此沮丧的时候,陈珂莫名地觉得有些被感染了,明明狗不是他家的他只是顺路来接一下,他不知怎的,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也开始担心起来。
十二点十五分。陈珂瞄一眼旁边人。肖与哲跟个塑像一样,还是那样坐着,只是眉头紧皱。
十二点半。雨渐渐地小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陈珂开始犯困。他靠在墻上睡着了,脑袋往旁边一滑,他惊醒过来。睁开眼一看,旁边人还这么坐着。“肖与哲。”他唤。
听见陈珂喊他,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坐直了些,寻思一下确认自己真的听到了陈珂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来。“嗯……?”
陈珂:“你都一个小时没动过了。担心也不是这么担心的吧。况且你家狗进去之前不还有力气闹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肖与哲闻言,勉强笑了笑,半是出于自我安慰,他说:“也是。它力气大着呢,没事的。”
陈珂随便一问:“不过它怎么好端端的扎成这样?你刚刚好像跟医生说是茶壶……”说着说着感觉到旁边那个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人,眉头又皱起来了,陈珂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你弄的?”
肖与哲有些懊恼地嘆了口气:“算是吧,它老跟着我,我直播,就把它关在房间外面了。你知道它一害怕就开始拆家,桌上刚好有个茶壶,碰掉了,碎片扎在身上,就这样了。我一开门,就看到它躺在地上,旁边全是血水。”
也许是上次喝高了给肖与哲直播间打了一堆钱的事情实在给陈珂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听到肖与哲这么描述,陈珂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上次汪跑进房间捣乱的景象。上次自己为虎作伥,已经于心有愧,况且现在的肖与哲,还算是自己的一个朋友。陈珂关心一句:“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不问不要紧,这一问,肖与哲整个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眼神都警惕起来了。
警惕了一秒之后,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陈珂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看着,想起上次害他的事,自己也不免心虚。老奸巨猾陈先生假装疑惑,把球踢回去:“你看我干什么?”
这一球过去,肖与哲的眼神更奇怪了,怎么好像也有点……心虚?
明明一开始心裏有鬼的是陈珂,看见肖与哲这个反应,他还饶有趣味地反问:“你怎么这个眼神?不是我害你心情不好的吧?”
肖与哲一楞。
而后自以为若无其事,但其实十分僵硬地,把目光转开。说话的时候语气还平静,不过霎时变得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当然不是,就……工作上的事而已。”
陈珂何等人也,光听语气都能听出来,这是一句假话。何况这弟弟都把“心虚”两个字凿在额头上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心虚,但既然他不说,那陈珂也识趣地不问。他“哦”了一声,还假装很相信的样子,给了点评论:“工作是很多烦心事的,你慢慢习惯了,别那么放心上就好。”
说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裏有个讨厌的念头始终挥之不去:他心虚什么?
对啊!他心虚什么?
难不成这次狗拆家又是我引起的吧?
这般想着,心裏便有些莫名的涌动。宠物医院很安静,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时间好慢。时间好漫长。——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陈珂悄悄往旁边偏了偏头,瞄了一眼。
这一瞄,好死不死,对上旁边人同样鬼鬼祟祟的目光。
……
就在两个人正想默契地假装没事发生把目光从对方身上挪开的时候,咔的一声,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抱着一纸箱汪的兽医小姐姐一句话才刚开了个头,后半句就被眼前这幅两个一米八大男人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对称地偏着头偷看对方并且胶着在那裏的景象惊得哽在了喉咙裏:“肖……肖先生?”
陈先生毕竟是陈先生,帝王心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若无其事地抬头看汪,接着还晓得冲抱狗出来的小姐姐礼貌地微笑一下。而旁边的肖与哲,想要掩饰内心慌张,然而欲盖弥彰,因为他直接蹭地站了起来,一米八七的肖同学,仿佛一座山那样,拦在小姐姐的面前。
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