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您的狗狗伤口处理好了，都不深，只是碎片多，所以，所以久了点。”
“好，谢谢，谢谢你们。”肖与哲心在怦怦狂跳，脑子裏一片空白，连说谢谢都有些结巴。大概是感觉到小姐姐被自己吓着了，肖与哲退后一步，又忍不住道歉：“不……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后面陈珂一听到熟悉的谢谢和不好意思，也笑了起来。
宠物医院裏太安静了，肖与哲听得到那一声轻轻的笑。瞬间耳朵不知怎的又烧了起来。
付过医药费，肖与哲站在前臺，听兽医小姐姐嘱咐：“记得伤口不要沾水，定时换药，预防感染。还有，刚刚听你说，你家狗狗老是拆家，这可能是因为你陪它的时间不够多，你买它的时候宠物店应该也跟你说过吧，哈士奇就是喜欢到处啃，你得多陪陪它才行……”
肖与哲仔细地听小姐姐念叨完一堆，接着又再次感谢加班加点的兽医们。准备回去，他拿过汪的敷料，回头一看，陈珂正坐在汪旁边，拿着纸箱裏的一个小玩具逗它玩。
见过他在赛场上光芒万丈的时刻，也见过他颓废堕落连笑都鼓不起劲的模样，但肖与哲唯独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很自然，很放松……很家常。他拿着个小玩具在汪面前晃，引得汪一个狗爪子扑过去，他又缩开，汪扑空了，急得龇牙咧嘴，他幸灾乐祸地在那裏笑。不知怎的，看着这一切，二十多天来一直盘桓在心头的疑虑竟慢慢地散了。他这样的笑让肖与哲确切地感受到，现在的echo，的确就是自己身边的一个朋友。他不存在于遥远的梦想裏，他就真真切切地，生活在自己的身边。
这一刻，他满足甚至还有些庆幸地想，追星追到你这个地步，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
但脑海裏另一把声音在叫嚣：贪心是人的本能，我希望这一刻是永恒的，我希望这样的景象，是我俯仰之间，轻易可得的。
发梦！他立即在脑子裏骂自己。
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把自己骂醒。直到陈珂开车送他和汪回家，坐在副驾上的他，借着前挡风玻璃上的后视镜偷看陈珂，那时候的他，心裏挥之不去的，还始终是他逗汪玩的景象。
也不知道是哪裏来的勇气，肖与哲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添加好友，接着输入陈珂的q/q号。
果然搜出来一个用户，名字单一个“珂”，地区广州，头像是q/q同款悲伤的青蛙。
echo那个q/q号，是他的私人账号，从小用到大，q龄十几年那种。关联这个账号的微信号，肯定也是平时用的那个。现在像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九零后，谁还用q/q来着，要不是echo，自己都不看q/q了。一旦加上他的微信好友，这种半路失联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将会大大降低。
瞄一眼旁边，陈珂手机背面朝上，放在手托箱旁边。给他发条好友申请，他应该不会马上看见。
只要不是立即大发雷霆把自己踢下车，这都可以接受。肖与哲咬咬牙。距离产生美。现在不想美。
看看自家小区就在不远处，肖与哲鼓起勇气，给陈珂发送了好友申请。陈珂果然没发现，到了小区门口，脸都红透了的肖与哲抱着汪，借着夜色逃遁。目送陈珂车子离开，肖与哲才逃也似地抱着狗上楼去了。
家裏一片狼藉，地上的水和碎瓷片没清理，房间裏的直播间，甚至都还开着，电脑上映着手机裏的画面：游戏已经结束，你已被举报，禁止参加巅峰赛。还有没睡觉的夜猫子粉丝发弹幕：“还没回来吗？掉线两个小时了，咋了啊？”
收拾完家裏，肖与哲才去洗澡，换掉一身臟兮兮的衣服。等他安顿好汪，舒舒服服躺到床上的时候，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忽然想起刚刚自己斗胆做了什么，肖与哲既紧张，又有点害怕地把手机摸过来。
微信图标上面一个红红的53，肖与哲战战兢兢地点开。
五十一条信息来自他的高中死党小群，夏侯他们几个人都在群裏@他，问他为什么忽然直播间掉线，然后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肖与哲草草翻完他们的对话，又继续往下看。
就在他们的小群下方，一个悲伤的青蛙头像尤其显眼。
【珂：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珂：？】
仿佛回到陈珂答应收自己为徒的那个晚上，肖与哲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凌晨两点，刚抱着狗在医院折腾了几个小时，但他现在很确切地感觉到，这一晚的自己，不需要也不可能睡觉。他假装不在线，戳了陈珂头像一下，警惕如他，朋友圈是对自己开放的。
上一条朋友圈发送于七月三十一日，是王者荣耀的皮肤分享截图，裴擒虎的天狼狩猎者。配文就四个字——“生日快乐”。
完了。三天不用睡。